秋生也纳闷,仰起脖子往台上瞧。
只见几个浓墨重彩的旦角、小生正翻腾跃动,刀光剑影间唱腔清亮,时而婉转,时而激越,雅俗皆宜,看得他两眼发直。
好巧不巧,前排还真空出两个位子,秋生文才二话不说,一屁股占了。
锣鼓声一起,丝竹声一扬,整个戏院顿时热火朝天。
“这俩人打哪儿冒出来的?”
台上正卖力演着的花旦们一眼瞥见前排坐着的秋生和文才,动作都不由一顿。
可戏正演到紧要处,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停——
只得咬牙接着演,一个鹞子翻身,一个甩袖亮相,全都铆足了劲。
底下秋生文才却看得血脉贲张,拍手跺脚,叫好声震耳欲聋:
“好!太绝了!”
“漂亮!再来一个!”
秋生高举双臂,嗓门洪亮,醉意裹着兴奋,整个人像烧着了似的。
前排几位老观众被惊得纷纷扭头张望,他却浑不在意,只当满场只剩自己一人,在那儿尽情挥洒。
就在这当口,一道纤细身影悄然落座在秋生身侧,轻轻问道:
“您好,请问这儿有人吗?”
声音清亮又温软。
秋生一怔,回头望去——
眼前竟是一位眉目如画的姑娘!
刹那间,他和文才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眨眼都忘了。
旁边虽还坐着两位大爷,可秋生哪还顾得上这些?连忙摆手笑道:
“没人没人,您快请坐!”
顺手还掏出衣袖,把椅子面仔仔细细擦了两遍。
“谢谢,我叫小丽,是第一次来这儿听戏。”
姑娘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秋生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点头应声。
“你……你也爱听戏?”
“嗯!”小丽笑盈盈点头,眼角弯弯,“打小我就爱看,一听锣鼓响,心就跟着跳……”
就这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
文才几次想跟秋生换座,好离小丽近些,秋生却死死按住椅子扶手,纹丝不动,活像守着宝贝似的。
小丽和秋生越聊越投缘,笑声不断,连台上唱段都差点忘了听。
聊着聊着,小丽忽然轻叹一声,摇摇头:
“可惜……”
“怎么了?”秋生和文才立马凑近问。
小丽微微侧身,朝后方望了一眼:“家里管得严,平时根本不让出门看戏……”
“今天是我生日,求了好久,爸妈才松口放我出来一趟。”
原来是个出身优渥的姑娘!
秋生和文才看她的眼神,顿时更亮了几分。
“再过一会儿,我就得走了。要是回去晚了,爹娘真会拿鞭子抽我……”
她说着,脑袋慢慢垂下去,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秋生一听,血一下子涌上头顶:“这也太不讲理了!”
“什么样的父母,能这样苛待自己的孩子!”
他酒意未消,正义感爆棚,仿佛自己真是替天行道的大侠;
文才也热血上头,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护驾。
其实心里都清楚——
小丽不单生得俊,谈吐有礼,家世也好,对俩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凤凰。
哪怕自己只是泥地里的蛤蟆,也总得跳一跳,试试能不能沾上点仙气。
“小丽你别怕,有我们呢!”
秋生和文才交换了个眼神,霍然起身。
小丽眨眨眼,有点懵:“你们……要干啥?”
“放心!我们这就把门口那几个碍事的家丁轰走,然后带你去吃宵夜!”
秋生嘿嘿一笑,转身就要跨过座椅往下冲。
就在这节骨眼上,小丽忽然伸手拉住他手腕,悄悄塞进他掌心两枚黑乎乎的小圆片。
“咦?这是……给我的?”
秋生摊开手一看,掌心躺着两块乌亮的小石子似的东西,冰凉光滑,看不出是啥玩意儿。
“只要把它们扔到那几个人身上,他们就会吓得落荒而逃。”
小丽眨眨眼,笑意柔柔的。
换作旁人,少不得要多问几句、掂量掂量。
可秋生和文才早被迷得神魂颠倒,别说两块石头,就是两块砖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接过来。
“成!”
两人攥紧小圆片,一前一后,朝着戏院门口摸去。
小丽指的那两个家丁,果然立在大门两侧,背手挺胸,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朝他们这边抬一下。
秋生越靠近,越觉得憋屈——
这俩人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连个正眼都吝于施舍。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扭头和文才一碰眼,彼此心领神会。
下一秒,两人猛地扬手,将那两枚黑圆片朝着家丁脸上狠狠掷去!
啪嚓!啪嚓!
刹那间,电光迸裂,天地仿佛骤然失衡。
四周空间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浓稠白雾翻涌而出,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耳中炸开的,是震耳欲聋的怒吼,还有撕心裂肺的厉啸。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