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秋生和文才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们不过赶跑了两个看门的家丁,怎会引出这般异象?
前方,雾气如幕,茫茫一片。
方才还在那里的两道人影,眨眼间化作青烟散尽。
两人惊惶回头——戏院早已乱作一团。
可更骇人的是:刚才还挤满人的台下,此刻那些“观众”,竟一个接一个穿墙而过,身形一晃便凭空消失!
“鬼……”
文才牙齿打颤,踉跄后退两步,嘴唇翕动,只敢喃喃低语。
直到此时,他们才猛然醒悟:自己闯了大祸!而且是捅破天的大祸!
不仅方才煽风点火的小丽踪影全无,连其他看戏的人也尽数蒸发。
原来,从开场到散场,整座戏院里,活生生的,就只有秋生和文才两人……
其余的,全是早已咽气的亡魂!
九叔回到义庄时,夜已深透。
他本该在雇主家中歇一宿,可人生地不熟,左眼皮又跳得厉害,心头总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发慌。
于是连夜赶回。
可一进门,怪事来了——屋内静得反常。
“秋生!文才!”
九叔扬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撞出回响,却无人应答。
偌大义庄,只剩他一人立在当中,四下寂然。
“这两个混账小子,八成又溜出去疯玩了。”
九叔重重叹口气,摇头苦笑。
徒弟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这次他一出门,俩人准保掀了屋顶……
贪玩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出格,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下这过分的安静,反倒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刚把法器搁稳,他转身朝厨房走去,想煮碗面垫垫肚子。
忽地——一股阴风劈面袭来!
呼啦!
大门猛地弹开,窗扇齐刷刷“啪”一声合拢,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阴气?”
九叔眉峰一拧,脊背瞬间绷紧。
他一把探进布袋,抽出桃木剑,动作快如闪电。
呜——呜——
阴风卷地而起,刮得烛火狂跳,满屋寒意刺骨,连汗毛都根根倒竖。
“不对劲……”
他喉头发紧,掌心沁出冷汗。
这股阴寒之气,浓烈得前所未有,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可越是凶险,越不能乱了阵脚。
“谁?出来!”
他左手捏住一张黄符,右手横剑当胸,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门口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唰!唰!唰!
话音未落,门外幽影一闪,两道人形悄然立定——一黑一白,无声无息。
整座屋子的阴冷气息,正是从他们身上汩汩渗出。
“你……你们是……”
“阴差?!”
秋生和文才心头一凉,知道大事不妙。
可事已至此,留在戏院也毫无意义。
临走前,戏院老板追上来解释:今晚这场戏,本就是专演给亡魂看的。
所以秋生、文才刚踏进门时,台上旦角们还以为撞见了活鬼,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唱完。
等到曲终人散,秋生在空荡戏院里拍桌跺脚、高声嚷嚷,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闯进来的是两个活人!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们都在一群鬼中间,津津有味地听戏、喝彩、评头论足……
而那个怂恿他们的“小丽”,自然也是其中一缕游魂。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咋办哟!”
归途上,文才抱着脑袋直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就连平日嘴最硬的秋生,此刻也蔫头耷脑,肩膀垮塌,连骂人都懒得张嘴。
“算了……”
秋生摆摆手,长长吁出一口气,“这事咱谁也别提,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眼下瞧着,也没啥异常。
再说,他们既没伤人,也没纵火,不过是误闯了一场阴间场子罢了——干他们这行的,本来就跟鬼打交道,有啥稀奇?
他这么一宽慰,文才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二人回到义庄。
“咦?大厅灯怎么亮着?”
秋生望着院中忽明忽暗的灯光,眉头一皱。
念头刚起,脑中“嗡”地一声炸开:“该不会……师傅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口,文才当场腿软,冷汗唰地淌下来,身子控制不住地抖。
“不、不至于吧?……”
“师傅不是说好明早才回的吗?”
“这要是被他知道咱们今晚搅和了鬼戏台,那还不……”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