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归根结底,各算各的账。
石坚结局如何,她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他那一身惊人修为,还有藏于乾坤袋中的秘宝。
“啧……”
她忍不住低笑一声,眼中泛起灼灼热意。
若真能夺下那乾坤袋,参悟他的雷法奥义——
那闪电奔雷拳,可是名震阴阳两界的至强雷术!
更别说他压箱底的杀招、独门符箓、镇鬼法器……
光是想想,就叫人心潮澎湃。
可转念一想,她又冷静下来。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硬撼石坚,胜算渺茫。
没有十足把握,她向来不动手。
尤其眼下这摊子事,更让她明白一个理儿:
事不关己,不必伸手;
牵涉自身,才值得入局。
于是,一番权衡之后,她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语气沉定:
“九叔现在在哪儿?”
茅山召集令发出,已过去一天半。
留给他们的,只剩最后三十六个时辰。
此时,时间才是九叔最耗不起的东西。
单凭他一人,绝无可能收拾秋生和文才惹下的这场浩劫。
那些逃散的鬼物,强弱不一、种类各异,魂体凝实程度千差万别——
越拖下去,变数越多,收束越难。
这样一来,寻常手段,怕是连一两个都应付不了。
可眼下却是成千上万啊!
他哪可能招架得住?
“师兄!”
话音未落,九叔已听见门外有响动,立刻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院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个人——
一个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另一个下巴上蓄着一撮利落的小胡子。
正是四目道长和白龙道长。
两人都是接到茅山紧急召令,星夜兼程赶来的。
“四目!白龙!你们来了,太及时了!”
一见两位师弟,九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般生死攸关的关口,才真正显出平日里交情的分量。
“师兄,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急成这样?”
“还有,这镇子外头怎么阴风阵阵,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四目道长皱着眉问。
他和白龙还没踏进任家镇地界,就觉空气沉得发闷,整座镇子仿佛被一层浓稠的阴雾裹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唉,这事说来话长,先进屋细谈。”
九叔侧身让开,伸手引他们入内。
他得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清楚。
“什么?!”
“万鬼破封?!”
果然如九叔所料——
话刚说完,四目与白龙齐齐变了脸色。
震惊之后,便是怒火上涌。
“秋生、文才这两个愣头青,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四目道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怪不得我一路过来,满眼都是灰蒙蒙的……”
“原来街上早被游魂填满了!”
阴气彻底压过了人气,镇子像被抽走了生气,死寂无声。
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会以为闯进了一座荒废多年的空村。
“眼下再追究两个师侄,于事无补。”
白龙道长倒是沉得住气,掏出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当务之急,是合计个可行的法子。”
“法子?”四目拧起眉头,一把从白龙指间夺过烟卷咬在嘴里,“可是一万多只厉鬼啊!”
“再说,现在就咱俩顶在前面——就算后头还有人赶来,人手也远远不够!”
数量确实骇人,更棘手的是,里头不乏凶悍老鬼,修为不浅,绝非几道符、几声咒就能打发的。
真要清剿干净,没个三五日怕是难有结果。
四目断定:一天半,铁定完不成。
可……
阴差颁下的时限,向来不容讨价还价。
总不能跑回地府去掰扯道理吧?
“唉,我正为这事揪心呢。”
九叔重重叹了口气。
时间已过去整整一天一夜,天边云层正一点点暗下去——
留给他的,只剩最后一整天了。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九叔心头一跳,猛地推开门奔了出去。
“苏……苏小友?!”
看见苏荃站在门口,九叔又惊又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孩子竟真的来了?!
简直不敢信!
原以为苏荃定会婉拒,至少也得掂量再三,不愿沾手这摊浑水。
所以九叔压根没抱指望,只让秋生文才去碰碰运气。
谁承想,人真到了!
“九叔,事情始末,我要听全。”
苏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那是当然!”
九叔喉结一滚,回头朝屋内扫了一眼——
四目和白龙正盯着苏荃,眼神里全是疑惑。
那神情分明在问:这少年是谁?哪冒出来的?
也难怪——苏荃面相清俊,身形尚带几分少年气,乍看不过十六七岁模样。
同行见了,难免轻慢。
可九叔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深不可测。
“师弟,苏小友,咱们屋里详谈,一起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