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盏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派谁去打合肥?”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阎象道:“主公,臣有一计,名曰‘驱虎吞狼’。”
袁术抬头看着他:“怎么个驱虎吞狼?”
阎象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寿春和合肥之间划过。
“主公可让孙贲为主帅,率孙坚旧部为先锋,攻打合肥。许褚与孙坚相交莫逆,孙策与他亲如兄弟。让孙贲去攻,许褚必不忍下杀手。孙贲若胜,合肥归主公;孙贲若败,则许褚与孙氏相残,于他名声有损。”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孙贲麾下程普、黄盖、韩当、朱治,都是百战老将。让他们去打,许褚未必能轻松取胜。就算败了,也是孙家与许褚结仇。主公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
袁术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他想了想,又道:“孙贲只有一万兵马,不够。让刘勋再率三万大军随后,孙贲若攻不下来,刘勋顶上。。”
阎象拱手:“主公英明。”
杨弘站在一旁,听着阎象和袁术的对话,欲言又止。
他知道“驱虎吞狼”是双刃剑——用好了,消耗孙家兵力,削弱许褚;用不好,孙家离心离德。
可他抬眼看了看袁术的脸色——铁青、扭曲、布满血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流民的事,袁术已经恨上了许褚;合肥的事,更是火上浇油。这时候劝,只会引火烧身。
他暗暗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孙贲接到袁术的军令时,正在营中与程普、黄盖等人商议军务。
军令上写着:孙贲率本部兵马一万为先锋,攻打合肥。刘勋率三万大军随后策应。
孙贲看完军令,手指泛白,脸色铁青。
“袁公让我们去打合肥。”他将军令递给程普。
程普接过,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没有说话,递给黄盖。
黄盖看完,冷哼一声,递给韩当。
韩当摇头,递给朱治。
四人传阅完毕,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堂中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大哥,”孙辅低声道,“咱们怎么办?”
孙贲苦笑:“怎么办?袁公的命令,咱们能违抗吗?”
程普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文台公在世时,与许将军相交莫逆。讨伐黄巾时并肩作战,虎牢关下共退董卓。伯符与许将军更是结拜兄弟,亲如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如今袁公让我们攻打许将军,不义也。”
黄盖点头:“德谋说得对。许将军待孙家不薄——伯符守孝,他派人送去粮草;文台公的家人,他接到秣陵亲自照看。这份情谊,咱们不能忘。”
韩当叹道:“可是,咱们寄人篱下,没有自己的地盘。若违抗军令,袁公翻脸,咱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朱治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义公,打不义之师,天理难容。咱们跟了文台公一辈子,不能在他死后,替他背上不义的骂名。”
四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