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弃安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祝安直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我乃玄清宗座下长老,紫潋仙尊。”
“这片密林,本就是我的山头,当初你误闯进来,我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好奇你这野小子,能有什么不同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彧弃安惨白的脸,故意放缓语调,说出最残忍的话:
“不过,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你是魔种,天生的魔族孽种。”
此前所有的冷待与辱骂,尚且只是让彧弃安心头钝痛。
可“魔种”二字被她这般轻佻地揭穿,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心上,让他心跳骤然顿住,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他猛然抬头看向祝安,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慌与无措。
原来,她真的知道。
“哈哈哈哈……瞧你这小表情,你不会真以为,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吧?”祝安故作张狂地笑。
“师尊……”彧弃安下意识地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身上“肮脏”的身份。
“闭嘴!”
祝安厉声呵斥,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力道毫不收敛,直接将彧弃安的脸打歪到一边,嘴角瞬间溢出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我可没有一个魔族徒弟。”
这一巴掌落下,祝安的指尖都在发麻。
她不敢再看彧弃安受伤的眼神,慌忙别过脸,硬着心肠继续嘲讽:
“我还以为魔种能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就是个拎不清的傻子。”
“本座向来慈悲,给你一条活路。”她抬眼,语气决绝,“赶紧滚!”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得让彧弃安浑身一颤,直接跪倒在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脑海中,那道阴恻恻的魔音再次猖狂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
“听见没有?她终究是嫌弃你是魔族余孽!什么十年相伴,什么悉心教导,全都是假的!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你当玩物!”
“她根本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你!你这般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羞辱与驱赶!”
“既然她这般对你,不如干脆毁了这一切,用魔气控制她,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只能看着你,如何?”
有那么一刻,彧弃安真的心动了。
蛰伏在体内的魔气瞬间躁动起来,顺着血脉疯狂蔓延,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黑气。
眼底掠过一丝猩红的杀意与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可目光触及祝安单薄的背影时,所有的戾气与狠绝,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哪怕她如此待他,他也舍不得伤她半分。
彧弃安喉间滚动,还想再说些挽回的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师尊,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另一边脸上。
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刺痛感蔓延开来,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祝安眼里强装着浓厚的厌恶,抬手便掐住了彧弃安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
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挣扎,心底格外不好受,嘴上却依旧冰冷:
“我没有你这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