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走神放空、快要灵魂出窍的祝安,忽然被点名,当场愣了一瞬,一脸茫然地看向跪地的弟子,迟疑地指着自己:
“我?你确定?”
“是!”那弟子语气铿锵,眼神炽热,满是崇敬,“晚辈仰慕紫潋仙尊许久,日夜苦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拜入仙尊座下,侍奉左右,修行问道!”
祝安心底了然。
紫潋本就是玄清宗实力仅次于掌门的存在,战力卓绝,风姿出众,在外名声极响,有几个死忠粉再正常不过。
反正都是要收一个人应付场面,是谁都无所谓。
一旁掌门见这弟子根骨不俗、眼神赤诚,当即笑着开口撮合:
“紫潋啊,此子心性沉稳,资质上佳,又对你这般诚心,乃是良才美玉,不如便收在门下吧。”
祝安这才慢悠悠坐直身子,摆出一派仙尊气度,装模作样颔首:
“既然师兄都开口了,那你便跟着我吧。”
话音落,她随手一扬,将手边一枚刻着紫潋纹络的青色玉牌抛给对方。
那是紫潋座下弟子的身份象征。
众人还在等着观礼,祝安却懒得再应付场面,袖袍一挥,直接带着新收的小徒弟破空而去,转瞬间便回了自己的深山古木之地。
还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枝繁叶茂,静谧幽深。
祝安随意挥了挥衣袖,只见粗壮树干灵光一闪,凭空浮现出一扇古朴木门,隐于树皮纹理之间。
她领着徒弟迈步而入。
门内竟是别有洞天:
宽敞大殿、雅致客房、清净寝居、藏书书房,甚至连练剑场与小药圃都一应俱全。
布置清雅,灵气充沛,遮风挡雨,舒适得不像话。
祝安心底默默腹诽:
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风吹日晒雨淋,她日前才发现,这棵老树根本就是个掩人耳目的结界入口。
站定之后,她才抬眼看向新收的弟子,淡淡开口: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家住何方,可曾拜过其他师门?”
少年垂首,身姿恭谨,声音清润沉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弟子姓李,单名一个弃字。今年十八,无父无母,流落四方,散修出身,未曾拜师。”
他微微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激动:
“一心只想追随仙尊修行,别无他求。”
祝安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李弃……离弃。”
她啧了一声,满脸无语:
这年头,给孩子取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一个赛一个的晦气,一个比一个听得人糟心。
她没再多纠结这破名字,只摆了摆手:
“罢了,名字不过代号。既入我门下,往后便守我这里的规矩,好好修行,少惹是非。”
她全然没有察觉,眼前这个自称“李弃”的少年,眼底深处,那翻涌着压抑的偏执。
李弃。
离弃。
师尊倒是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