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问她。”王志说,“问她怎么感染的。”
老K深吸一口气,对阿芳说:“阿芳,你告诉我,这两天你有没有单独喝过别的水?有没有被咬过?有没有接触过变异体?”
阿芳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她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发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我没……没有……”
“那怎么会感染?”有人问。
没人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空气。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传播途径。
那个柳河镇的女孩,没被咬过,没喝外面的水——至少她父亲说没喝——但照样感染了。
她唯一接触的,就是那栋房子里的空气。
如果病毒能通过空气传播——
我不敢想下去。
“老K……”阿芳又开口了,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杀……杀了我……”
老K的枪口抖得更厉害了。
“求……求你……”阿芳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
眼泪是清的,但流过脸颊时,带出两道灰色的痕迹,“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老K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扣下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阿芳的身体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
血从她的额头流出来,红的,不是灰色的。
她还是人。
至少死的时候,还是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尸体……得烧了。”
老K点点头,叫了两个手下把阿芳抬出去。
他自己没动,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摊血迹发呆。
王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他说。
老K苦笑一声:“我知道。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三个,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
“你们,”他说,“喝过这里的水吗?”
我心里一紧。
对,我们喝过吗?
从进来到现在,老K给我们倒过水——我记得王志接过杯子,但喝没喝?
我当时在观察周围环境,没注意。
我看向王志。
王志缓缓摇头。
没喝。
他又看向吴陆洋。
吴陆洋也摇头。
没喝。
我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来——老K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们没喝就好。”老K说,“但其他人……”
他看向办公室里剩下的人。
那七八个人,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都在这里生活了两天。
喝这里的水,吃这里的饭,呼吸这里的空气。
如果病毒能通过空气传播,他们全完了。
如果不能,只是水源污染,那他们当中至少有一半已经喝过被污染的水。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老K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有人,到外面集合。分三组:第一组,这两天喝过生水的,站左边。第二组,只喝过烧开的水的,站中间。第三组,没喝过这里任何水的,站右边。”
人群开始移动。
最后站定的结果是:左边七个人,中间五个人,右边三个人。
加上已经感染的阿芳和另外两个昨晚就失踪的——老K说他们出去巡逻就没回来——这个据点总共十五个人,现在可能感染的有十个。
包括老K自己。
因为他站在左边。
“我也喝过。”老K平静地说,“昨天下午太渴了,直接对着水管灌了几口。”
他看向王志:“你们走吧。趁还没完全爆发,赶紧走。带上能带的物资,‘坦克’能装多少装多少。”
王志没动。
“愣着干什么?”老K皱眉,“走啊。我们这些人,说不定等会儿就变成那种东西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你们有检测设备吗?”王志问。
“有。”
“能检测出潜伏期多长吗?”
老K愣了一下,摇头:“测不出来。只能测出有没有感染。”
“那就还有时间。”王志说,“不是所有感染都会马上发作。那个女孩,柳河镇那个,从发烧到变异,至少过了六个小时。你们刚喝了两天,可能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老K苦笑,“等疫苗?等解药?这玩意儿刚爆发三天,连是什么病毒都没搞清楚,哪来的解药?”
“不是等解药。”王志说,“是等观察。观察那些感染但没发作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也许有人天生免疫。也许有人喝得少,能扛过去。也许——”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