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地下室门口,看向我们,看向外面的黑暗。
“它们……在叫我……”
“它们是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凌晨四点,那个中年男人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了纯粹的野兽。
我们不得不开枪杀了他。
但林小燕,一直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状态——能说话,有记忆,但正在被某种东西“入侵”。
她成了我们第一个“有意识”的变异体样本。
老K给她起名叫“一号”。
“一号,”他蹲在她面前,隔着三米远,“你说的‘它们’,在哪里?”
林小燕——一号——慢慢转动脖子,看向东北方向。
“那边。”她说,“很远……但很近……”
“什么意思?”
“它们在……移动……向我们……”
老K脸色一变,站起来,冲我们喊:“有情况!”
我立刻跑上地面,爬上加油站的屋顶,用夜视仪看向东北方向。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
但几秒后,我看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
从远处的山丘上涌下来,像潮水,像黑色的海浪,向这边推进。
是变异体。
至少两三百个。
而且,它们不是乱走。
是有队形的。
前面是散兵线,后面是密集队形,中间有几个特别高大的,被簇拥着前进。
“我操。”我骂了一句,抓起对讲机,“队长!东北方向,至少两百变异体,正在向这边移动!”
王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距离?”
“大概两公里,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目标明确?”
“对。直直冲着这边来的。”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志说:“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废话。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有个更可怕的问题:它们怎么知道的?
跟踪?
不可能,我们很小心。
嗅觉?
有可能,但两公里外闻到人味,那得是什么鼻子?
还是——我看向地下室的方向——还是它们有某种方式,和这里的感染者沟通?
林小燕说的“它们在叫我”,难道是真的?
“准备战斗。”王志下令,“于中,你守住屋顶,观察动向。陆洋,架狙,优先点掉那几个高大的。老K,你的人能动的都上工事,用机枪压制。”
“明白。”
我趴在屋顶上,架好枪,盯着那片黑色浪潮。
近了。
更近了。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吴陆洋的狙击枪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变异体脑袋爆开,栽倒在地。
但后面的没停,反而加速。
“它们在加速!”我喊。
“打!”王志喊。
机枪响了,步枪响了,整个据点瞬间变成战场。
那些变异体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过去,完全不顾死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五百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冲到工事前。
“手雷!”老K喊。
几颗手雷扔出去,炸开一片。
变异体的残肢飞溅,黑色的血洒得到处都是。
但太多了。
很快就有变异体翻过沙袋,冲进工事。
近距离搏斗开始——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什么都用上了。
一个变异体扑向老K,被他用枪托砸开,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眼看就要咬到他——
枪响。
那个变异体脑袋开花,倒在老K脚下。
老K回头,看到王志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谢了。”老K说。
“别谢。”王志换了个弹匣,“还没完。”
确实没完。
更多的变异体涌上来,工事眼看要失守。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林小燕的声音。
那尖叫不像人,也不像变异体,像某种混合体发出的凄厉嘶鸣。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正在进攻的变异体,突然停了。
它们站在工事前,站在沙袋上,站在尸体堆里,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转身。
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看向林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