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猜什么?
猜它们想要什么?
还是猜我是谁?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小燕是怎么感染的?
她喝过被污染的水吗?
我问老K。
老K想了想,说:“她没喝过生水。她很注意这个,一直只喝烧开的。”
“那怎么会感染?”
“不知道。”老K摇头,“也许真的是空气传播。”
空气传播。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每个人都已经暴露在病毒里。
为什么还没感染?
难道有潜伏期?
还是——
“于中。”吴陆洋突然打断我的思绪,“你看前面。”
我抬头看去。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不是普通的堵车——是刻意设置的障碍。
十几辆大卡车横在路中间,组成一道墙。
墙上有人,拿着枪,正在看着我们。
“是幸存者?”我问。
“不像。”吴陆洋架起狙击镜,看了一会儿,“他们太整齐了。统一服装,统一武器,还有队形。像是——像是军队。”
军队?
可军队怎么会设卡堵路?
王志和老K从车厢里探出头,看了几秒,脸色都变了。
“是暴风军团。”老K说。
“什么军团?”
“末日生存圈子里最大的组织。不是爱好者,是真正的疯子。他们不信政府,不信科学,只信弱肉强食。末日之前就在山里建了基地,囤了大量武器,招了几百号人。”
“他们想干什么?”
老K盯着那堵车墙,一字一句说:“想当末日里的王。”
车墙上的人开始喊话:“分之一的物资!否则——”
他没说完,但枪口已经对准我们。
我握紧方向盘,等着王志的命令。
打,还是退?
王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于中,往后退。陆洋,准备狙掉那个喊话的。老K,让皮卡散开,准备包抄。”
“打?”老K一愣,“他们至少一百多人!”
“不打,交三分之一物资,我们到不了毒沼。”王志说,“打了,还有机会。”
老K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打。”
他跳下车,跑向后面的皮卡。
我挂倒挡,“坦克”开始后退。
车墙上的人喊:“别跑!再跑就开枪了!”
吴陆洋的狙击枪响了。
喊话的人应声倒地。
然后,枪声大作。
这是末世第四天的早晨。
我们第一次,和人类开战。
三个月后。
“坦克”还在开。
但已经不是当初那辆“坦克”。
车身上多了几十个弹孔,焊上了厚厚的钢板,履带换了三次,发动机修了无数回。
车厢里的空间被改造成上下铺,挤着七个人——我们三个,老K,还有三个在路上救的幸存者。
暴风军团那一战,我们赢了。
但赢得很惨。
三辆皮卡炸了两辆,死了五个人,包括两个感染者——他们在战斗中突然变异,被自己人打死。
活下来的,就是现在的七个人。
这三个月里,我们经历了太多。
穿过被变异体占领的县城,躲过暴风军团的追杀,在废弃的城镇里找补给,在荒野里过夜,看着一个又一个感染者变异,亲手杀掉那些变成怪物的战友。
老K的七个感染者,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一个叫阿贵,四十多岁,建筑工人,身体壮得像头牛。
他被感染后高烧三天,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硬扛过来了,烧退了,灰色纹路也消了。
现在他还是有点后遗症——左眼偶尔会变灰,看东西模糊,但人没事。
另一个叫小月,十九岁,老K的外甥女。
她感染得最晚,症状最轻,只发烧了一天就退了。
现在她完全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们叫她“免疫者”。
她是第一个被证实对病毒有免疫力的人。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下去,也许人类就有希望。
至于其他五个——包括阿强和林小燕——都死了。
林小燕死前说的那些话,我们一直想不明白。
但三个月里,我们见过太多变异体,慢慢发现了一些规律。
它们不是单纯的怪物。
它们有组织,有等级,有分工。
普通变异体,数量最多,行动缓慢,负责搜索和消耗。
速度型变异体,就是最初遇到的那种,速度快,攻击性强,负责冲锋和追杀。
还有力量型,体型巨大,力气惊人,能掀翻汽车,负责攻坚。
最稀有的是指挥型——就是那些站在远处、不直接参战、但会用声音指挥其他变异体的。
它们的眼睛和普通变异体不一样。
不是纯灰。
是灰中带一点白。
像林小燕最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