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左胸位置,一道复杂的铜铃纹路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要冲破皮肉的狰狞。
“我不会缝补。”苏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遇到烂肉,我只习惯——直接剖!”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食指指尖骤然暴涨出一截漆黑的影丝,锐利如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胸狠狠划下!
“嗤——!”
这一刀极深,甚至能听到皮肉翻卷的细微声响。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心口的铜铃纹路瞬间点燃。
那是一种金红色的火焰,既不是凡火,也不是之前的幽蓝鬼火。
那是在“影焰织心”完成跃迁后,用苏晚照自身的精血与意志强行催化出的生命之火。
“去!”
苏晚照脸色惨白如纸,一声低喝。
那团燃烧的精血在空中翻滚、拉伸,瞬间化作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红的蝴蝶。
金翅蝶双翼一振,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流光,带着一股足以焚烧一切虚妄的霸道热浪,径直扑进了阿箬那张大的口腔之中!
井上的蛊母后虚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到了灵魂。
金蝶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阿箬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紧接着,那股灼热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瞬间追上了那只正在疯狂吸食生命力的蛊虫。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阿箬体内炸开。
那只金蝶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具象。
它的翅膀就是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狭窄的食道空间里,精准地扫过了蛊卵坚硬的外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竟然盖过了井水的沸腾声。
“呕——!!!”
阿箬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这次吐出来的不再是血,而是一整团纠缠在一起、还在疯狂蠕动的黑色发丝。
发丝落地,迅速枯萎、灰败,最终化作一只蜷缩干瘪的虫尸,散发着焦糊的臭味。
那只金蝶完成了使命,并没有飞回苏晚照体内,而是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照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身刚刚重组的战衣,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那不是疼。
或者说,肉体上的切割之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深层的空虚感覆盖了。
苏晚照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右眼视野里闪过一丝滞涩的数据流:
“术式:燃血饲蝶”
“代偿机制已触发:剥离宿主“听觉情感关联区·歌声”模块。”
她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阿箬曾经在灶台边哼唱小曲的画面。
那是她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可是现在,那个画面还在,但那种“因为听到歌声而感到放松、愉悦”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在看一部被静音的黑白电影,你知道那是在唱歌,但你的大脑再也无法分泌出哪怕一丝多巴胺。
那份能让她感到慰藉的“感知”,刚才被她亲手切下来,喂给了那只金蝶,换了阿箬一条命。
井水慢慢平息,蛊母后的虚影开始消散,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痛可织,爱可饲……你说得对。”
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但我仍要问一句:下次,谁来为你痛?”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种缺失了一块灵魂的空洞感,却像是漏风的墙,怎么也堵不住。
阿箬趴在地上,颤抖着抹掉嘴角的残渣,慢慢撑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