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盯著屏幕。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决赛要做什么菜。
苏小小知道，方远知道，冯德海知道。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会往外说。
那周毅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林晓没有回这条信息。
他把手机锁了，站在后厨里想了一会儿。
有人在泄露他的信息。
不一定是身边的人，也可能是组委会那边。报名决赛的时候，他填过一张表格，上面有一栏是“擬定参赛菜品”。
他当时填的就是红烧鲍鱼。
组委会的人看得到，评委也看得到。
如果有人把这个信息递给了周毅呢
林晓拿起手机，把周毅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发给方远。
“这人主动加我，还知道我要做红烧鲍鱼。”
方远的回覆来得很快：“有意思。他在试你的反应，別搭理他。”
“我没搭理。但他怎么知道我做什么菜”
“报名表。组委会那边筛子一样，什么都往外漏。”
“那他做什么菜，你能打听到吗”
方远发了个“稍等”。
五分钟后，方远回了一条语音。
林晓点开听。
“打听到了。周毅报的也是红烧鲍鱼，用的是八头南非干鲍，这个他视频里已经拍了。另外还有一个选手叫赵国栋，四十五岁，做了二十年粤菜，报的是清蒸龙虾配鲍鱼片。最后一个叫钱丰，三十八岁，报的是鲍鱼捞饭。”
四个选手，三个做鲍鱼。
林晓忽然觉得这个决赛的主题耐人寻味。
“方远，决赛的主题是什么来著”
“粤菜经典传承。没有限定鲍鱼，但鲍鱼確实是粤菜里最能拉开差距的食材。”
“那评委呢除了陈伯庸还有谁”
“三个评委。陈伯庸，省烹飪协会副会长李文山，还有一个美食评论家叫沈瑶。”
“沈瑶”
“你不知道大眾点评那个最早一批的美食博主，现在转型做杂誌了。据说嘴很刁，但比较公正。”
“李文山呢”
“老好人一个，谁都不得罪，打分一般偏高。”
三个评委里，李文山偏高分，沈瑶公正，陈伯庸未知。
如果陈伯庸故意压分，另外两个给高分，最终成绩取平均的话，他还有机会。
但如果陈伯庸打了极低分，那另外两个人的高分也拉不回来。
林晓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给方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谢了。这几天我闭关备战，有事打电话。”
“行。加油。”
林晓关了手机，又检查了一遍冰箱里的鲍鱼。
泡发进度正常，明天再换一次水。
他转身看了一眼保险柜。
那罐鲍汁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
他关灯，锁门，回家。
第三天傍晚，苏小小把东西送来了。
一个不锈钢调料罐，看著普普通通，跟市面上的没什么区別。但拧开底部的螺丝，
林晓试了试，冯德海那罐鲍汁放进去，严丝合缝。
拧紧螺丝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罐子的上层还能正常装调料，拿起来晃一晃，声音也正常。
“多少钱”
“一百二。我找了个做厨具定製的老师傅，加急做的。”
林晓从兜里掏钱。
苏小小没接：“算了，你贏了比赛请我吃饭。”
“吃什么”
“红烧鲍鱼。”
“你可真会挑。”
苏小小走到保险柜前，看了一眼泡发完成的鲍鱼。三天过去，鲍鱼已经完全胀开，体积是干制时的三倍多，表面柔软有弹性，按下去能缓缓回弹。
“状態不错。”
林晓点头。他拿出银针，准备扎针。
苏小小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林晓深吸一口气，下了第一针。
针尖刺入鲍鱼表面，4.5毫米，停住，拔出。
第二针，间距3毫米，同样的深度。
他的手很稳。
三十分钟后，整只鲍鱼扎完了。
他拿水冲了一下。水流从每一个针眼同时渗出，速度均匀，没有一个堵塞的。
苏小小看完，吸了口气：“你这手活练了多久”
“三天，用了二十多块豆腐。”
苏小小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吧檯。
林晓把扎好针的鲍鱼用保鲜膜封好，放回冰箱。
然后他拿出冯德海那罐鲍汁，小心地撬开蜡封。
瓷罐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沉甸甸、带著时间重量的香气，瞬间占满了整个后厨。
那不是甜腻的香，而是厚重到近乎固態的鲜。
在吧檯那边的苏小小猛地站起来：“什么味道”
林晓赶紧用保鲜膜把罐口封住，只留了一条缝。
他拿小勺伸进去，取了两勺，放进一个小碗里。
然后迅速把瓷罐重新密封，塞回保险柜。
他端著小碗，凑近闻了闻。
两勺鲍汁，顏色深褐发亮，稠度介於蜂蜜和酱油之间。
他用筷子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股味道在舌尖引爆。
前调是极浓的鸡骨鲜，中段转为海產特有的矿物咸香，尾韵则是一股绵长的回甘，像陈年黄酒化在了舌根上。
系统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s级食材“三十年陈酿鲍汁”，是否进行成分分析】
“分析。”
【分析中……分析完成。】
【三十年陈酿鲍汁成分报告：主料为老母鸡、金华火腿、乾贝、猪骨，辅以少量陈皮、桂圆乾。高汤经三十年反覆熬煮、添补、浓缩，胺基酸含量为普通高汤的47倍。建议用量：每500克鲍鱼，配鲍汁15毫升。】
四十七倍。
林晓把小碗洗乾净，深呼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还有三天。
明天熬高汤，后天试菜，大后天送食材去冷库。
手机突然响了。
还是那个座机號码。
他接起来。
“林先生您好，组委会再次通知——由於部分选手对食材保管规则提出异议，组委会决定增加一项措施：食材入库时，將由两名公证员全程录像封存，选手可在现场监督。”
林晓握著手机。
“还有一件事。”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陈伯庸评委希望在赛前与所有选手进行一次简短的见面会，时间定在后天下午，食材入库之后。地点在会展中心的贵宾室。”
林晓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陈伯庸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