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张海客走进院子,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摇摇椅上还放着无邪没喝完的绿豆汤,石桌上摆着陈皮的木雕,屋檐下挂着温云曦临走前腌的腊肉,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却唯独没有那个姑娘的影子。
“坐啦。”黑瞎子指了指石凳,转身去厨房又拿了个碗,盛了碗绿豆汤递给他,“先饮啖汤,天口咁热。”
(坐吧。先喝口汤,天气这么热。)
张海客接过碗,说了声“多谢”,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了陈皮那尊未完成的木雕上,眼神闪了闪:
“呢个系……”(这个是……)
陈皮把木雕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没好气地说:“关你屁事。”
他对张家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
解雨臣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看向张海客:
“张先生找曦曦,系为咗张家嘅事?”(张先生找曦曦,是为了张家的事吗?)
他的粤语很标准,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却透着股压迫感。
张海客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系,亦都唔系。”(是,也不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我知佢去咗边度,亦都知佢几时会返来。”(我知道她去了哪里,也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无邪最先反应过来,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小喵在哪儿?她去了哪里?安全吗?”
黑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你究竟系边个?同小老板系咩关系?”(你究竟是谁?跟小老板是什么关系?)
张海客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系佢嘅……朋友。”
(我是她的……朋友。)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好耐冇见嘅朋友。”(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他拿起桌上的绿豆汤,终于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滑入喉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张家老宅,那个姑娘也是这样,把一碗热情腾腾的酸汤面塞到他手里,笑得像颗小太阳。
“佢好快就会返来嘅,”(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张海客放下碗,看着院子里那棵被温云曦戏称为发财树的绿植,语气里带着点怀念。
“等佢处理完手头嘅事,自然会返来见大家。”(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自然会回来见大家。)
无邪还想再问,却被解雨臣用眼神制止了。
解雨臣看着张海客,缓缓开口:“既然张先生系曦曦嘅朋友,不如留低食餐饭?等我哋好好‘招待’下你?”
(既然张先生是曦曦的朋友,不如留下吃顿饭?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你?)
最后那个招待,他说得格外重,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
张海客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今日就唔打扰了,改日再嚟拜访。”(今天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尊木雕,“个木雕……几好睇嘅。”(那个木雕……挺好看的。)
说完,他推开门,转身离开了,黑色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无邪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这人……好奇怪啊。”
黑瞎子眯了眯眼,摸出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张家人,冇一个系正常嘅。”(张家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陈皮低头看着自己的木雕,刻刀在少女的眼角轻轻一点,像是添了颗泪痣。
解雨臣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
院子里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无邪重新瘫回摇摇椅上,手里转着空了的绿豆汤碗,眉头还皱着:“他说认识小喵,还知道她在哪儿,你们信吗?”
黑瞎子往嘴里塞了颗橘子糖,含混不清地说:“信不信的,反正他没说瞎话,九寨沟那次,小老板确实跟他搭过话。”
解雨臣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他既然知道曦曦的去向,却不肯明说,要么是有顾虑,要么是……有自己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