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口中‘失踪’已久的张起灵,此刻在陪着妈妈逛街。
白玛拎着两件连衣裙在镜前比划,水红色的裙摆扫过脚踝,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小官,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身后,话音里带着点雀跃,像个刚放学的小姑娘。
镜子里映出两个圣诞树。
张佛林脖子上挂着三个购物袋,胳膊肘还夹着个鞋盒,鬓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张起灵更甚,左手拎着个巨大的羽绒服包装袋,右手挂着几个饰品袋,连手腕上都缠了圈丝巾,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没半点不耐烦,反而亮晶晶的看着妈妈,像是随时等候她的吩咐。
“都好看。”张起灵的声音闷闷的,被袋子挡着,有点含糊。
他刚从男装区过来,白玛硬是拉着他试了十几件外套,从羊绒大衣到工装夹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换了多少身。
白玛却不满意这个答案,转身戳了戳他胳膊上的袋子:
“正经点说,我要去海边玩,穿这件酒红色的会不会太隆重?”
她拎起另一件米白色的,“这件又是不是太素了?”
张佛林在一旁喘着气插话:“听我的,就酒红色,你穿红色最好看。”
他当年就是被白玛穿红袍的样子迷住的,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觉得这颜色最衬她。
“你懂什么。”
白玛嗔了他一眼,却把米白色的裙子放回了货架,“就听你的,买红色。”
她冲导购员招手,“这件包起来。”
张起灵默默往前递了递手腕上的丝巾,那是刚才白玛说“配裙子肯定好看”顺手买的,现在正好能腾出手来拎新袋子。
导购员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偷偷笑。
这家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买起东西来倒真不含糊。
其实一开始,白玛还客气过。
张起灵掏出几张黑卡塞给她,一本正经地说:“阿妈,我有钱,曦带我们赚了好多,不用省。”
他说起温云曦时,脸上的表情更生动了,“她说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放在卡里会生锈。”
白玛当时就笑了,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小官长大了,会疼人了。”
她也不客气,拉着张佛林就扎进了人群。
在吉拉寺待了那么多年,别说逛街,连网购都受限制,早就憋坏了。
要不是温云曦走之前留下一堆拼图和电子书,她和张佛林恐怕早就闷得长出蘑菇了。
从西藏一路到北京,他们走得慢悠悠的。
在青海湖边看了日出,湖水蓝得像块巨大的宝石,张起灵举着相机拍了整整一卷胶卷,里面一半是风景,一半是白玛对着湖水笑的样子。
在甘肃吃了牛肉面,白玛嫌辣,张起灵就把自己碗里的清汤倒给她,自己捧着红油碗吃得面不改色。
在陕西看了兵马俑,白玛对着那些陶俑惊叹,张起灵就蹲在地上,给她讲哪个俑的盔甲最特别,哪个俑的表情最生动。
这些都是温云曦教他的,说“拍照前要先懂风景,才知道怎么拍好看”。
此刻张起灵看着白玛在收银台结账,忽然想起刚才路过奶茶店时,看到好多小姑娘手里都捧着一杯,杯壁上凝着水珠,看着就凉快。
他悄悄往后退了退,低声说:“阿妈,我去买杯奶茶。”
没等白玛回应,他已经像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张佛林看着他的背影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急脾气。”
白玛却望着远处,眼神柔和:“他是记着云曦喜欢喝呢。”
温云曦以前总说,逛街逛累了,喝杯珍珠奶茶最舒服,珍珠要Q弹的,三分糖正好。
这些话,张起灵大概都刻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