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见小东儿、刘健、喻容几人都寸步不离守在卧房外,一脸忧心忡忡,便温声开口吩咐。
“你们不必都守在这里耗着,世子之前交代下去的事务,照旧去打理便可。
以元正的性子,若是等他病好醒来,瞧见你们全都搁下正事守着他,必定又心急火燎要亲自过问,反倒不利于休养。”
三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细细一想,应元正素来勤勉,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三人连忙向王妃躬身告退,各自去忙活手头差事。
没过多久,柳墨言与穆隐风也闻讯赶来。
二人走到门外,远远便望见王妃静静守在床前。当下便没有出声惊扰,只默默等候。
王妃抬眼瞥见二人,缓声道:“你们也回去各司其职便是,不必特意在此守着。”
柳墨言与穆隐风对视一眼,心知王妃思虑周全,便不再多言,颔首行礼,转身离去。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大安侍立一旁,轻声宽慰:“娘娘放宽心便是,世子根基强健,只是积劳外感,有府医精心诊治,定会早日痊愈。”
王妃微微颔首,心绪却依旧难以平静。
疾病,又是这个让她无能为力的东西。
就在这时,侍女进来禀报,说是林婉仪托青梧传话,想前来探望世子一面。
王妃闻言,心底当即生出几分迟疑。
眼下应元正身子虚弱,神志昏沉,她不愿任何人随意靠近病床,生怕出了什么变数,影响到应元正的病情。
大安在一旁看出王妃顾虑,低声劝道:“娘娘,想来林小姐也是记着往日情分。
当年从北固城逃出那一夜,世子高烧昏迷,便是林小姐守在身旁照料。如今听闻世子病重,心生牵挂,想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王妃沉默片刻,确实想起了这个事。而林婉仪聪慧,性子又素来安分,能提出这个请求,已经是和她‘不闻窗外事’的准则有所冲突了。
于是,她终究松了口,允许让林婉仪过来远远见一面便可。
不多时,林婉仪便跟着青梧缓步走到门外。
她抬眼打量,屋里冷清安静,并无旁人伺候,只有王妃独自坐在床沿,静静看护着昏睡的应元正。
她本就是只求远远看一眼,不敢贸然走近,所以只是立在门边。
而床前的王妃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淡淡开口,“……进来吧。”
林婉仪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床榻上。
应元正依旧双目紧闭,面色泛着病态潮红,眉头微蹙,仍陷在昏沉之中。
屋内一时静默无言。
王妃没有开口问询什么,林婉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她心底暗自感念,王妃待她宽厚仁心。
她本是被软禁之人,那封从二皇子妃处转来的密信,王妃完全可以扣下不送,也大可遮掩隐瞒,根本无需顾及她的感受。
可王妃还是原样转交给她了,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这份体恤与成全,在她认知的上位者里,仅此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