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看着她,嘴咧了咧,想笑,结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不是……家。”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是……坟。”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六只手同时用力,把我按在地上。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直到我嘴角裂开,鼻子也出了血。她打累了,喘着气停下,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伤口。
血还在流。
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六只手缓缓收回背后,风衣布料自动合拢,盖住那些凸起。她转身,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去碰主控台。她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我,肩膀一起一伏。
我靠在机柜边,慢慢挪动身子,把背贴上铁皮。浑身都在疼,但意识还清醒。刀离我不远,只要她走开一步,我还能再试一次。
可她没走。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我只是想做个好妈妈……”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应。
灯光忽然稳定了。
不再是频闪,而是持续亮着,白得刺眼。监控屏上的波纹消失了,五个隔离舱的画面重新清晰。孩子们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刚才那个小女孩,指甲曾刮过床沿。
因为那个男孩,嘴唇动了两下。
因为他们开始问:“妈妈?”
不是呼唤,是疑问。
我靠着机柜,一口一口吸气。
她还站着。
我们谁都没动。
十五步的距离,中间是断裂的电线、散落的绝缘层、一滩未干的血迹。
她忽然抬起手,抹了把脸。
然后缓缓转过身。
我看她。
她也看我。
她的眼底有青影,和我一样。
她嘴角有血,和我一样。
她穿着深灰风衣,和我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
但她不是林镜心。
也不是林晚。
她是某种东西,在成为母亲的路上走得太久,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她张了嘴,像是要说什么。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的嘴唇动了。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