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御苑惊变(2 / 2)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陈巧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她睡不着。今日贤妃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一定有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是李员外?还是那未曾露面的权贵靠山?或者...是宫中另一股势力?

她翻了个身,看向七姑。七姑已经睡着了,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呼吸均匀。

陈巧儿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她们穿越到这个时代,拥有了新的人生,但这份“礼物”的价格,或许是永无止境的危机。

她轻轻握住七姑的手,闭上了眼睛。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身边有这个人在。

翌日清晨,陈巧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披衣出门,见院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太监,神色倨傲。

“陈娘子?”为首的太监上下打量她一眼,“贵妃娘娘有请,即刻便去。”

贵妃?

陈巧儿心中警铃大作。贵妃是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性格跋扈,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敢问公公,贵妃娘娘召见民女,所为何事?”陈巧儿不动声色地问。

“去了便知。”太监不耐烦地挥手,“快些收拾,别让娘娘等久了。”

陈巧儿转身回屋,迅速穿好衣裳,顺手将袖箭和几枚钢针藏进袖中。七姑也要跟着,却被太监拦下:“贵妃娘娘只召见陈娘子一人,花娘子请留步。”

七姑看向陈巧儿,眼中满是担忧。

陈巧儿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便跟着太监出了门。

一路上,她快速分析着局势。贤妃昨日拉拢未果,今日贵妃突然召见,这两件事之间很可能有关联。后宫争宠,往往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自己成了她们斗法的棋子。

不行,得想办法脱身。

陈巧儿暗中观察路线,发现太监带她走的不是去贵妃寝宫的路,而是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公公,这条路似乎不是去贵妃娘娘宫中的?”她试探着问。

太监头也不回:“娘娘在御苑赏花,命你直接去御苑见驾。”

御苑?赏花?

陈巧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偷偷掏出袖珍望远镜,透过衣袖的缝隙向后看去——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四名身材魁梧的太监,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这是要动手?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回忆御苑的地形。昨日巡查排水系统时,她将御苑每一处角落都记在了心中——哪里有假山,哪里有水渠,哪里有暗门,一清二楚。

前方不远处就是御苑的入口,进去后是一片竹林,竹林尽头是一处人工湖,湖边有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有一条暗渠...

有了。

陈巧儿加快了脚步,抢先太监一步踏入竹林。

“陈娘子慢些走!”太监在后面喊。

陈巧儿充耳不闻,在竹林中左拐右拐,如鱼入水。这些太监哪里跟得上她?陈巧儿前世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穿越后又常年在沂蒙山间行走,身手矫健远非常人可比。

片刻后,她已经甩开太监,钻进了假山后的暗渠。

暗渠狭窄潮湿,只能弯腰通过。陈巧儿摸黑前行,大约走了百来步,前方传来光亮——那是暗渠的出口,通向御苑另一侧的排水沟。

她爬出暗渠,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总算是脱身了。

“好个陈巧儿,果然机警。”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巧儿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假山上方,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凤冠霞帔,仪态万方。她看着陈巧儿的眼神,像猫看着爪下逃窜的老鼠,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

“贵妃娘娘?”陈巧儿试探着问。

“正是本宫。”贵妃轻笑,“你倒是聪明,知道避开那些太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

陈巧儿强作镇定:“民女不知娘娘何意。民女不过是走错了路,误入暗渠罢了。”

“走错路?”贵妃笑得更欢了,“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也罢,本宫不与你绕弯子。今日召你来,只有一事——离开汴梁,永远不要回来。”

陈巧儿愣住:“什么?”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李员外的恩怨?”贵妃走下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员外投靠的是贤妃,不是本宫。但本宫不管你那些破事,本宫只在乎一点——你的存在,让将作监的派系斗争愈发激烈,已经影响到朝堂稳定。皇上为此烦心,本宫看着心疼。”

她凑近陈巧儿,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本宫给你两条路:一是自己离开,本宫赏你千两银子,保你平安回乡;二是被‘请’出宫,届时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要背上一个‘妖术惑上’的罪名,你自己选。”

陈巧儿看着贵妃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了。贵妃不是贤妃的人,也不是李员外的人,她只是为了维护朝堂稳定,要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自己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不是得罪了某一方势力,而是成了所有势力眼中的“麻烦”。

“娘娘的话,民女记下了。”陈巧儿深吸一口气,“但民女暂时还不能离开。”

“为何?”

“因为将作监的排水系统改造工程尚未完工。”陈巧儿抬起头,直视贵妃,“这是皇上钦点的项目,若半途而废,民女担不起这个责任。况且,娘娘既然心疼皇上,更不该让皇上失望,对么?”

贵妃眯起眼睛,打量陈巧儿良久。

“有点意思。”她忽然笑了,“本宫很欣赏你的胆量。但胆量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保命。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日后,你若还不走,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她转身离去,宫娥们鱼贯跟上,只留下陈巧儿一人站在排水沟旁,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陈巧儿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找到李员外靠山的致命破绽,将其一击致命,否则,就只能夹着尾巴逃离汴梁。

她抬头望天,乌云遮住了太阳,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