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萧天翊的人趴在汉白玉石阶下的暗格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下都垫着厚厚的布幔,与石阶颜色一模一样,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仔细侧耳听着殿内的鼓乐声,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身后的暗格里,一百名精锐死士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信号。
太后忽然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旁边的大宫女赶紧上前:“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无妨,许是刚才喝得急了些,扶哀家回去歇歇。”
她站起身,朝夏景宸道:“皇帝,哀家去更衣,片刻便回。”
夏景宸点头:“母后慢走。”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从殿侧退了出去。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低着头洒扫的宫女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
她是皇后秦婉宁安插在慈宁宫的人,今早那碗银耳羹里加了几滴巴豆汁,不会伤身,只会让人肚子不舒服。
太后这一去,至少要小半个时辰。
坤宁宫里,秦婉宁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已经抄完了七遍《心经》,手腕酸胀。
她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鼓乐声,知道寿宴已经开始了。
素云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太后那边传话来,说想让您把抄好的经书送过去贺寿。”
秦婉宁抬起头看着素云。
素云垂着眼,神色如常。
秦婉宁站起来将那叠抄好的经书捧在手里:“走吧。”
素云愣了一下:“娘娘,交给我就好,丞相说过,您无旨不得出宫。”
秦婉宁看着她,目光平静道:“太后召见算不算旨意?”
素云低下头不再说话。
秦婉宁走出了坤宁宫,她没有按照皇后规制坐轿,一个人就那么捧着经书穿过长长的宫道。
五月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监守在坤宁宫门的侍卫按照丞相的吩咐想要阻拦,秦婉宁说道:“太后要的经书,你拦得住?”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最终退开了。
秦婉宁朝太和殿走去,任宫人如何看都不曾停下脚步,她手中捧着的经卷紧贴胸口,那里头夹着几张纸是她偷偷搜集的父亲这些年的犯罪证据。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可能再也回不去坤宁宫了。
太和殿内,林薇薇已经退到殿侧。
皇帝正在品尝其他菜品,不时点头称赞。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在秦铮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铮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来,正要往外走,殿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阳光涌进来,照在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身上。
秦婉宁捧着经卷站在殿门口,秦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夏景宸放下酒杯,看着她惊讶道:“皇后?你不是在坤宁宫为母后抄经祈福吗?怎么来了?”
秦婉宁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双手将经卷举过头顶,声音温柔:“回陛下,臣妾为太后抄经,日夜不敢懈怠。今日太后寿宴,臣妾已将七卷《心经》抄完,特送来为太后贺寿。”
她抬起头,浅浅一笑,笑容温婉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