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臣妾已去慈宁宫,宫女说太后回寝宫更衣了,臣妾便想着,先来殿上候着,等太后回来亲自呈上。”
夏景宸点了点头:“皇后有心了,太后去更衣,片刻便回,你先入座,等太后来了再献也不迟。”
他朝李太监使了个眼色。
李太监赶紧迎皇后入席。
秦婉宁起身,将经卷放在御案边上,那是皇帝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放的时候,手指轻轻在经卷封面上拂了一下,特意引起他的注意。
然后她在自己的席位前端端正正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温顺贤良的模样。
秦铮咬着牙看着自己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殿上的歌舞又继续了。
使臣们觥筹交错,谁也没有注意到秦铮难看的脸色。
夏景宸端起酒杯,默不作声地朝鸿胪寺卿使了个眼色。
鸿胪寺卿会意,起身走到殿中,朝各国使臣拱手道:“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今日太后寿宴,陛下特命御花园百花盛开,备有歌舞杂耍,请诸位移步赏花。”
扶桑使臣愣了一下,波斯使臣倒是兴致勃勃,扶着身旁负责翻译的通事站起来。
哈丹赫连坐在最末,咧嘴笑了笑,起身跟着走了,说不定能碰见林薇薇呢。
使臣们鱼贯而出,殿门重新关上。
不多会儿,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入,面色比离席时好了许多。
“皇帝,哀家来迟了。”
太后坐回凤座,目光扫过殿内,在皇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意料之中的,她看到秦铮的脸色不太好看。
夏景宸端起酒杯朝太后敬了一下,放下后看向殿侧的林薇薇:“林生,孟老,你们师徒二人上前来,给太后讲讲这道玉壶冰心的寓意。”
孟尝公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到殿中央,朝太后和皇帝行了一礼。
林薇薇端着那盘玉壶冰心紧随其后,垂首立于师父身侧。
孟尝公的声音洪亮:
“启禀太后、陛下,此菜名为玉壶冰心,取‘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
白玉萝卜雕成壶身,通透如冰,壶中盛牛乳冰酪,清甜不腻。
壶身镂空处嵌薄如蝉翼的胡萝卜片,烛光照之,可见忠良二字。
老臣以此菜,愿太后心如明月,大夏朝堂清明如水,忠良得志,奸佞无处藏身。”
太后赞道:“好一个清明如水,忠良得志,这雕工和寓意都不错。”
她转头看向皇帝,“皇帝,这厨神师徒,确实有心思,当赏!”
夏景宸点了点头问道:“孟老,林生,你们可有想要的?”
林薇薇突然一下子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大声道:
“陛下,民女斗胆,这道菜中还藏着臣父林文正的一颗冰心。
父亲一生清白,却被构陷而死。
今日借太后寿宴,民女恳请陛下为林家昭雪!”
反应过来后,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林文正?那个贪墨军饷的林文正?”
“她说什么?臣父?她不是男子吗?”
“女扮男装?这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