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王家庄遭什么孽啊!”王大爷无奈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上白墙又弹回来,像那些散不尽的烟灰。
王老五被推车推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关上了。
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手里的旱烟袋攥得咯吱咯吱响,烟杆磨得发亮。
王老五躺在推车上,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又急又浅,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护士推着他一路小跑,白大褂的下摆飘起来,露出里面的深色裤子。
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灯亮了。王大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去,挪到急救室门口停下来,抬头盯着那盏红灯,灯亮着,亮得刺眼,像王秀英病房里那些白惨惨的灯一样。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到地上,拐杖靠在肩膀,旱烟袋攥在手心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推着车经过有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人停下来。
一个护士从急救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走到王大爷面前蹲下来问,你是病人的家属?王大爷点了点头,护士又问病人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王大爷说没有,就是腿受过伤,走路不利索。
护士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转身走了。门又关上了,灯还亮着。
王大爷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等着,等着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王老五被推出来,脸上苍白,眼睛闭着,嘴唇还是发紫。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脸上那些青紫的伤痕和皱巴巴的皮肤混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发堵。
王大爷撑着墙站起来,拐杖没拿稳滑了一下,又被攥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他血压太高,血脂也高,脑部有缺血灶,这次是晕厥,下次可能就是中风,不能再受刺激了。
王大爷攥着旱烟袋点了点头。王老五被推进普通病房,放在王秀英隔壁。
两张床隔着一堵墙,王秀英在那头空荡荡的裤管压在被子
王老五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睁开眼睛就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灯没开,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试着动了动手,手背上扎着针,胶布缠了好几道,透明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是永远不会停。
“建军……”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又捞出来晾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