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昏昏沉沉,额头烫得能摊鸡蛋,嘴唇干裂全是血口子。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皮沉甸甸的往下坠,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也分不清了。
王秀英的腿没有保住,截肢后整个人消沉了。空荡荡的裤管压在被子个弯朝窗户爬去。
护士来换药,揭开纱布露出缝合的伤口,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截断处,暗红色的。
“疼吗?”护士问。
王秀英摇了摇头说不疼,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上一下一下地划着,不知道在写什么。
饭端来了,粥是粥,菜是菜,她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
李玉珍端着碗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粥凉了,菜也凉了,她又端回去热,热了又端来,反复了好几趟。
“秀英姐,你吃点东西吧。”李玉珍拿着勺子,勺子在碗边沿刮了一下,粥从勺边流下去,滴在床单上。
王秀英没有张嘴,嘴唇闭得紧紧的,嘴唇上全是干皮。
李玉珍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白瓷碗里那碗粥表面结了一层膜,风吹过来皱巴巴的。
王秀英的手从被子上滑下去垂在床边,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窗口那盆不知道是谁放的花枯了,叶子卷曲发黄,花盆里的土干裂了一道道口子,像她那条缝合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