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拱手道:
“草民从前专替王爷喂马。王爷兴起时,亲授了不少骑射之术。
朱允熥又问他读过什么书,打过什么仗,张辅应答得不卑不亢。
十年前,他才十五六岁,能跟着出塞,完全是因为朱棣器重他爹。
他一个毛头小子,无官无职,能有什么光彩事迹拿得出手?
唯一能到处说的,就是“我给王爷喂过马”、“王爷教过我骑射”。
历史上,张玉为救朱棣力战而死。靖难成功后,朱棣追封他为荣国公。
张辅袭了父爵,封英国公,此后四征安南,三征漠北,成为一代名将,威名赫赫。
若不是张辅被调往北疆,安南就收入大明版图了。
英国公一系世提京营,权势之盛,甚至压过了徐达一脉,是真正的顶级勋门,出了不少人才。
朱允熥沉吟片刻,说道:
“羽林卫正缺一个百户,你若愿意,便先补上。日后有功,再行升迁。”
初次见面,便得了这样一个美差,张辅当即跪地叩头,朗声道:
“谢殿下提拔!”
朱允熥示意他起来,对傅让道:
“张辘这孩子体太弱,你带他到太学,找蒙童班的先生,让他先读两年书,养一养身子骨再说。”
傅让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辅连忙按着张辘肩膀,让他行礼。
张辘总算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谢太子殿下”,声音比蚊子还小。
朱允熥点了点头。
等张辅兄弟退出文华殿,他又看了几份文书,眼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回了端本殿。
刚进院子,便听见里头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
朱文堃正蹲在廊下,拿一根草叶逗一只橘猫。
那猫被他撩得不耐烦,一爪子拍过来。
他赶紧缩手,咯咯直笑。
文瑾正趴在门槛上,探着半个身子往外张望。
一见朱允熥进来,立刻飞快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爹!”
朱允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拿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又在地上爬,裙子都脏了。”
文瑾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告状:
“哥哥不陪我玩!”
文堃头也不回地反驳:
“我陪了!她非要让我变蝴蝶出来,我哪会变?”
朱允熥抱着女儿走到廊下,坐下来,把她放在膝上。
文瑾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仰着头问他:
“爹,哥哥的伴读找到了没有?”
朱允熥低头看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又不上大本堂。”
文瑾理直气壮地说:
“哥哥说,伴读就是陪人玩的,我也要一个伴读。”
朱允熥哭笑不得,正要说话,朱文堃也凑了过来,蹲在地上,仰头问道:
“爹,伴读到底找到了没有?我听人说昨天大本堂选了好多人,有没有我的?”
朱允熥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点了点他鼻子:
“定了。有个叫于谦的,给你当伴读。”
“于谦?”
朱文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歪了歪脑袋,
“他多大?会玩吗?”
文瑾嚷道:
爹爹偏心,爹爹偏心,先给我,先给我!
朱允熥望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女儿,忽然心头一动,诵道: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徐令娴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
“怎么?太子爷,您这是榜下捉着佳婿了?”
朱允熥挑眉一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