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一律抄家(1 / 2)

金无异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很突然,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了几声,忽然收了笑容,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腔调说道:“就你们几个?业余,太业余了。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刺客,原来是一群连引信都不会点的菜鸟。你们的炮药配比乱七八糟,有的火药太潮烧不着,有的又太烈直接连炮筒都炸了。但凡你们当初多花点心思去工部偷本兵书琢磨琢磨,朕今天还说不定真会被你们弄死。”

那领头的年轻人脸上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浮起一个自嘲中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业余又如何?我们的确什么都不懂,可就算是我们这样的门外汉,也能把大炮架到这皇宫里。陛下,你这皇宫的防御,又能高明到哪里去?今日死的是我们,明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你攥着银珠粉的命脉,就是攥着整个临安城所有富商的命根。你断了他们的药,他们就会拼了命地咬回来。陛下防得了一次,防得了两次,防得了十次百次吗?”

金无异点了点头,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赏:“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可惜,你们没机会看到下一拨人了。”他转过头,对身旁的曹玉堂道,“曹爱卿,查查他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曹玉堂立刻躬身上前,依旧是那副谦卑恭谨的模样,可他抬起眼时,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扫过,让尹志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毒蛇在审视猎物时的目光。“陛下,这是刺杀天子的大罪,按律当株连九族。”

“株,都给朕株了。”金无异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朕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为了几包银珠粉把自己家的子弟往宫里送,送完之后又不管——他们到底有多少颗脑袋够朕砍的。”

那几个年轻人闻言,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了。最先崩不住的是年纪最小的周子安——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不要!陛下!不要动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您……”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两下便磕出了血印。

其余几个年轻人也纷纷跪倒,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倔强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他们不怕死——他们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做这件事的。可他们没想到,金无异不但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全家的命。

金无异低下头,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年轻人,忽然微微一笑。“你们倒是有趣。朕方才夸你们有几分胆色,转眼就哭了。你们以为株连九族很可怕?朕告诉你们,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

他故意顿了一顿,尾音拖得老长,看着那几个年轻人骤然亮起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朕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族人全部死光,哭着求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此言一出,那几个年轻人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不是因为他们怕死——他们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来的,被抓住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能活。可金无异说要株连九族时,他们确实怕了。他们恨那些把自己送进宫的族人,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姐妹、那些在家族中同样不受待见、同样身不由己的兄弟,却要被他们牵连致死。这种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他们无法承受。

曹玉堂的效率极快,不过半个时辰,那几个年轻人的族中长辈便被禁卫军从临安城的四面八方押到了殿中。有肥头大耳的当铺老板,有满脸精明的粮行掌柜,有穿着绸缎、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的绸缎庄东家,还有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的茶盐商贾。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被窝的余温,有几个甚至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齐整,便被禁卫军从榻上直接拖了起来。此刻跪在冰冷的大殿中,看着面前那几个面容苍白、双手焦黑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惊恐,有愤怒,有嫌恶,有不敢置信,甚至有几个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不耐烦。

那当铺老板孙老爷最先反应过来,跪在金无异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又尖又急:“陛下明鉴!这孽障早就不算我孙家的人了!他不过是个庶出的杂种,从小便不学无术,品行卑劣,草民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他是如何混进宫里来的,草民实在不知啊!”

那粮行掌柜刘老爷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是啊陛下!刘思远这逆子自幼顽劣不堪,好事没他,坏事样样有份。草民原想着送他进宫,让他磨磨性子,学学规矩,将来也好有个出路。谁知这孽障竟然胆大包天,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他死不足惜,草民只恨自己管教无方,养出了这样一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