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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鬼哭滩夜袭(1 / 2)

李继业赶到哨位时,火把已经将那片沙地照得如同白昼。

哨兵名叫周二狗,苍狼营老兵,跟了石头五年。今晚轮值西哨,本该在半个时辰后交班。

但现在他跪在沙地里,面朝西方,眼睛睁得大大的,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人刚死不久。

“凶手什么时候动的手?”李继业蹲下身,检查伤口。

“最多一炷香。”柳如霜站在他身侧,手中已握住了剑,“哨位之间间隔三百步,左右两个哨位的哨兵都没听见动静。”

“一击毙命。”石牙也蹲下来,枯瘦的手指按在死者的后颈上,“和韩山一样,从背后下刀,利刃切断颈椎。这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李继业掰开死者的右手。

掌心握着一块腰牌——周大牛亲卫营的旧腰牌。

这腰牌是十五年前的式样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凉国公府亲卫”几个字。

“这是凉王殿下的旧部腰牌。”石牙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至少有十几年没见过了。凉王封王后,国公府亲卫早就换成了亲王府的规制,这种旧腰牌早就收库了。”

“凶手能拿到这种旧腰牌,只有两种可能。”李继业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黑暗的沙丘,“要么,凶手是当年凉国公府的旧部;要么,凶手杀过凉国公府的旧部,从尸体上拿走了腰牌。”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二狗被杀的手法,和十五年前韩山被杀的手法一模一样。

凶器是同一种——薄刃短刀,刀锋极窄,一刀断喉。

凶手是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群人。

十五年。

他们在黑戈壁里杀苍狼营的兵,杀了整整十五年。

“传令下去。”李继业的声音很冷,“今晚所有哨位,三人一组,背靠背警戒。外围哨位增加一倍兵力。还有——”

他顿了顿。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单独行动。任何人,哪怕去拉屎撒尿,都必须两人以上同行。”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大营里燃起了更多的火把,将周围百步照得亮如白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没用。

凶手能在十五年间杀死四十几个老兵而不被发现,就绝不会被几支火把拦住。

天快亮时,起了风。

黑戈壁的风和别处不一样。它不呼啸,不怒号,而是呜呜咽咽的,像有什么人在远处哭。

“鬼哭滩的鬼哭。”石牙站在营帐外,听着风声,脸色难得地凝重,“老百姓说,这是死在黑戈壁里的人,魂儿散不了,就跟着风到处走。”

“石叔信?”

“不信。”石牙咧嘴一笑,笑得很勉强,“但老夫在西域十几年,每次听到这风声,都会做噩梦。”

李继业没再问。

他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今天是进入黑戈壁的第二天。

按照柳如霜的地图,再走一天,就能抵达鬼哭滩。

然后——

然后呢?

韩山死在鬼哭滩。

周二狗死在距鬼哭滩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那明天呢?

明天的这个时候,又会是谁跪在沙丘上,面朝西,手里塞着腰牌?

“殿下,抓到个可疑的人。”一个亲卫快步跑来禀报。

“带上来。”

两个士卒押着一个牧民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听不太懂。

“他说什么?”李继业问。

随军的通译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殿下,他说他是附近的牧民,昨晚看到了杀人的凶手。”

所有人精神一振。

“问他,凶手长什么样?”

通译跟那人交流了几句,表情越来越古怪。

“殿下,他说......他说凶手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说,昨晚他躲在沙丘后面,看到一条黑影从沙里钻出来,走路没有声音,像飘着一样。那黑影杀了哨兵,又钻回了沙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石牙冷笑:“胡扯。人怎么可能钻进沙里?”

牧民似乎听懂了石牙语气中的怀疑,忽然激动起来,指着远处一座高大的沙丘,拼命比划着什么。

“他说那座沙丘那座沙丘不能靠近,靠近会死。因为

“沙鬼?”

“就是能在沙子里游走的鬼。”

李继业盯着那座沙丘,沉默了很久。

沙丘很普通,和黑戈壁里其他沙丘别无二致。只是更大,更高,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殿下,要不末将带人去看看?”石牙道。

“不用。”李继业摇头,“现在天亮了,凶手不会在白天行动。全军开拔,正午之前必须赶到鬼哭滩边缘。路过那座沙丘时,所有人绕行。”

大军开拔。

路过那座沙丘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李继业策马走在队伍侧面,目光一直盯着那座沙丘。

它确实很普通。

沙砾是灰黑色的,和黑戈壁中其他的沙砾一样。沙丘顶端有几丛枯死的骆驼刺,在风中簌簌发抖。

但李继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霜,你看那座沙丘。”他唤了一声。

柳如霜策马走在他身边,盯着那座沙丘看了很久,忽然说:“太整齐了。”

李继业一怔。

确实。

太整齐了。

黑戈壁里的沙丘都是风积形成的,表面多多少少会有风纹、沟壑、不平整的坡面。

但这座沙丘,浑圆得像是用模子扣出来的一样。

“天然的沙丘不会长这样。”柳如霜说着,翻身下马,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在掌心摊开,“殿下你看,这里的沙子也不对。”

沙砾很细,比黑戈壁里的其他沙子细得多。颜色虽然相近,但颗粒度完全不同。

“这是河沙。”李继业也下了马,捏起一把沙审视着,“不是戈壁里的风蚀沙。黑戈壁里怎么会有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