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后勤科科长(1 / 2)

他真信自己被蒙在鼓里?鬼才信。

蒲友向来拎得清:马万鹏活着,是把趁手的刀;一断气,就成了垫脚的砖。踩两脚、啐几口,再顺手擦擦鞋底,显得自己多清正——何乐不为?

“以前我可没少劝马科长啊。”李木装出一副痛心模样,“我说您再这么胡来,外头人家的家散了不要紧,自家灶膛要是冷了,可就真没人给您添柴了。可他充耳不闻,我能咋办?”

“李科长,这事你早该捅上来!”蒲友沉下脸,话里却透着三分试探七分敲打,“马万鹏之死,你难辞其咎。你是情报科的头儿,眼睛不能光往外瞅那些跳梁小丑,更得盯紧自家人——内鬼一咬,比外敌破门还疼!要不是钟副科长临危不乱,三下五除二稳住后勤科,这摊子一旦瘫了,耽误的是整个站的活路,你说是不是?”

既然确认马万鹏纯属意外暴毙,而凌风又确有扛旗的本事,蒲友的天平,自然就朝新方向偏了。

在他眼里,能镇住场面的人,多半也擅于盘活资源——尤其能把油水攥进自己兜里。

这可是关系到日后财源滚滚的大事,和气生财,四个字重如千钧。

“是是是,站长教训得对,李木记下了,一定引以为戒!”李木忙不迭应承。

“钟泽啊,前两天我对你说话带刺,你别往心里搁。”蒲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转向凌风,“你可是咱们站里难得的明白人。”

“不敢当,不敢当。”凌风立马躬身接话,“您是站长,哪怕我半点错没有,您疑我一分,那也是我功夫不到家,是我欠火候。”

千句真话不如一句熨帖话。

马万鹏那套舔靴子的功夫,凌风现学现卖,毫不含糊。

“李木,你瞧瞧,你瞧瞧!”蒲友笑得眉梢上扬,转头夸凌风,“这才是会办事、懂分寸的年轻人!”接着一挥手,“走,咱们去马万鹏家一趟——人走得急,屋里八成还落着要紧东西,咱得替他家人拾掇拾掇。”

这话明摆着:领进门,给台阶,扶上马。

“是,站长。”凌风点头应下,心里暗笑:这蒲友若生在几十年后,不当影帝都可惜了。

一行人来到马万鹏宅邸,一座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朱漆门上赫然贴着情报科的封条。

李木抢步上前,“嗤啦”一声撕掉封条,侧身让开。蒲友当先迈入,随后是二十三号站的曰本宪兵。

等鬼子搜过一遍,确认无险,李木与凌风才跟进。

“你们瞅瞅!”蒲友指着院中鱼池,声音陡然拔高,满面愤慨,“马万鹏这人,简直烂到根子里!战时米面都定量配给,他倒好,拿精粮喂金鱼!这哪是养鱼,这是糟蹋民心!”

“来人,把鱼全捞走!”李木早已熟门熟路,一挥手就安排妥当。

“哈衣!”手下立刻抄起大木桶,动作利落——谁不知道,网捞易伤鱼,桶装才保活?

这些鱼,最终都是往站长府上送的。就算他家鱼池早挤得鳞片打架,也得一条不少地运过去。

宪兵很快从屋里翻出一堆值钱物件:青花瓷瓶、翡翠镯子、成摞的银元、沉甸甸的金圆券……

蒲友盯着那堆赃物,嘴角几乎压不住上翘,嘴上却连连叹气:“真没想到啊……马万鹏竟藏得这么深!看来是我失察,是我监管松懈!”

假模假式自责一句,他立马板起脸:“所有财物,原封不动拉回站里封存!”

“哈衣!”鬼子兵齐声应喏,扛箱提盒,鱼贯而出。

“钟泽,老祖宗讲‘狡兔三窟’,我估摸着,马万鹏这点家底,怕只是冰山一角。”蒲友拍拍凌风肩膀,“你再去细细查查,别漏了犄角旮旯。”

“是,站长!”凌风朗声应下,随即动手解扣子——眨眼间,上衣、衬衫、马甲全撂在廊下,只剩一条裤衩。

一是天热得喘不上气;二来他心知肚明:这是场无声的投名状。

脱得越彻底,越显坦荡——连私藏的念头都不给你留缝隙。

见凌风只穿条裤衩跨进屋去,蒲友眯眼一笑:行啊,这小子,懂规矩,会来事。

李木在一旁看着,心头一沉:又一个马万鹏。

当年马万鹏被考校时,也是这般干脆利落。只不过,马万鹏比凌风狠绝——那回,他连裤衩都扒了,光着腚跪在蒲友面前表忠心。

凌风至少还留着最后一点体面。

他曾在上辈子干过多年境外资产清查,抄过不少贪官的密室。

后来那些人的藏金术,花样百出、机关重重;而眼下马万鹏这点伎俩,在凌风眼里,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透亮。

不出五分钟,他就掀开了西厢房地板下的暗格。

一口紫檀木箱静静躺在那里。

掀开盖子——满目金光炸眼: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大黄鱼垒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