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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惺惺作态心机尽显(1 / 1)

左一领命,快步走出营帐,将太子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柳依依。可柳依依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双脚纹丝不动,双手紧紧攥着托盘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任凭左一如何劝说,都执意不肯离开,反而微微提高了声音,执拗地说道:“臣女每日都亲自看着殿下喝完甜汤,收拾好碗具才肯离去,今日若是殿下不饮,臣女绝不回去!”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地穿透了营帐,打破了帐内的宁静与温馨。王子卿原本淡然舒展的眉头,瞬间不悦地蹙了起来,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肖怀湛见状,生怕这无谓的吵嚷打扰了王子卿的兴致,心中怒意顿生,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火气,高声对左一道:“让她进来!”

柳依依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收起方才执拗的模样,脸上飞快堆起温婉乖巧的笑意,快步挤入营帐,生怕慢一步就被左一强行拖拽出去。她径直走到肖怀湛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得体的闺阁礼,声音软糯娇柔,带着刻意的讨好与亲昵:“殿下,这羹汤臣女温了好一阵子,此刻温度刚刚好,入口温润养胃,最是养身,您快尝尝。”说完就将托盘放到了一边的矮几上。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紧紧黏在肖怀湛的身上,目光灼热,全然没有看向一旁端坐的王子卿,仿佛这营帐之中,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全然无视了太子妃的存在。

王子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垂眸看着棋盘上错落的棋子,神色平静无波,可捏着白子的指尖,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顿了顿,一丝冷意悄然漫上心头。

肖怀湛心中已是极度不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冷冷瞥了柳依依一眼,声音沉得如同淬了寒冰,带着太子独有的威严与怒意:“柳家小姐,莫非眼盲心瞎,看不到太子妃也在此处?你的礼数,竟差到了这般地步!不过一碗羹汤,送到即可,却在营帐外大声喧哗、胡搅蛮缠,不知收敛,成何体统!”

柳依依万万没有想到肖怀湛会突然大发雷霆,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顺着额头、脖颈往下淌,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营帐冰冷的地面上,匍匐着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瑟瑟发抖地念叨:“臣女……臣女一直在老家居住修养身体,近日才随同兄长一同回京,从未见过太子妃殿下,一时失了礼数,冲撞了殿下与太子妃,还望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恕罪!臣女只是平日里做了甜汤送给兄长,兄长饮后便心情舒畅,所以才想着也给殿下送一碗,让殿下也能舒心解乏,一时固执不懂事,才惹了殿下不快,求殿下饶了臣女这一次,臣女再也不敢了!”

这番话,听似低头认错,言辞恳切,实则句句都在打着兄长柳汝阳的旗号道德绑架,半真半假,含糊其辞,心机尽显。

王子卿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清冷澄澈的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柳依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喜。这半个多月来,太子妃亲临军营、与太子同行的消息,早已在大军上下传遍,上至将领,下至小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就算从未见过太子妃,也绝不可能从未听闻。此刻刻意提起兄长,不过是想为自己的无礼、固执与心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生反感。

肖怀湛听到柳依依提起她的兄长柳汝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愧疚与不忍。柳汝阳在军中任副将,忠心耿耿,是京城中有名的贵公子,也因他决策失误,导致双腿尽废。看在柳汝阳的面子上,对他这个孤身来军营的妹妹,确实不好太过苛责。这般想着,肖怀湛的态度不自觉软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生硬冰冷,却依旧沉着脸,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柳小姐,往后这甜汤,不必再送了。你兄长受伤颇重,你回去安心照料他的起居便是,不必再费心做这些多余的事。”

话落,他伸手端起那碗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红枣银耳羹,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仰头三两口便饮了下去,喝完将空碗重重往托盘里一放,示意左一立刻将柳依依带出去,不想再看她一眼。

柳依依见肖怀湛终究还是喝下了甜汤,心中暗自窃喜,阴谋得逞,表面却依旧装作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模样,叩首谢恩后,才低着头,跟着左一匆匆退出了营帐。

待营帐门重新合上,帐内恢复安静,肖怀湛下意识地心虚偷瞄了王子卿一眼,恰好对上王子卿定定看过来的目光,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开口解释,语速飞快,带着几分慌乱:“卿卿,你莫要多想,莫要误会。这柳依依是副将柳汝阳的妹妹,柳汝阳是吏部尚书柳崇的小儿子,京中有名的贵公子,这次随我出征剿匪,一来是历练,二来是想跟着我立下寸功,没成想,那日因我的决策失误,导致他双腿被落石砸中,现在双腿尽断,我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忍拂了他妹妹的一番心意,才饮了那碗汤。我向来不是对旁人轻易心软的人,只因她的兄长因我而残废,又觉得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军营之中不易,心生愧疚不忍拒绝罢了,绝无其他任何心思,你一定要信我。”

王子卿自然知晓,肖怀湛素来自律克己,品行端正,身边从无其他异性近身,如今身处回京归途,剿匪之事尘埃未定,他更不会做什么让自己难堪、有损太子威仪的糊涂事。可不知为何,心中依旧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与不适,像一根细小的尖刺,轻轻扎在心头,挥之不去。她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弯起嘴角,带着几分戏谑与打趣,轻声笑道:“我竟不知道,阿湛原来偏爱喝甜汤。这红枣羹里,桂花香浓得都要溢出来了,想来味道一定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