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卑贱如蝼蚁的柳氏,一枚他留着性命、只为追查线索的弃子,竟敢以此事要挟于他?!
怒浪翻涌之际,他的心却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心悸之痛——这四字如淬毒尖针,精准刺入他心底最隐秘、最无助的软肋。
这些时日,他强撑着自外书房搬回凝晖院,日夜守在卿卿身侧,望着她微隆的小腹,心头甜蜜与煎熬如两股绞索,日夜缠磨不休。每一次情动,每一次想拥她入怀、轻吻她眉眼,换来的皆是痛彻心扉的锥心之痛,仿若万千毒虫啃噬心脉。他只能凭深厚内力强行压制,百般遮掩,柔声哄骗,寻尽借口岔开她的疑虑,生怕她察觉半分异常,误会他与柳依依有染,更怕她为自己伤心,动了腹中胎气。太医院院判轮番诊脉,皆查不出半分端倪,只道是心脉劳损、操劳过度,汤药饮下无数,全无半分效用,唯有卿卿炼制的小还丹,能稍稍缓养心脉。他派出的暗卫将柳家上下翻查遍,也未能抓得柳依依半分实据。
他如困于铁笼的凶兽,明知害己之人就在眼前,明知这诡异病症本就是冲着卿卿而来,却无凭无据,无药可解,连光明正大疼爱心爱之人,都成了奢望。
而今,柳依依亲口坦言,她知晓心悸根源。
即便不用细想,他也知这十有八九是圈套,是柳依依布下的陷阱,专等他纵身一跃。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直面。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能查清这怪病的来历,能寻得破解之法,能摆脱这日夜噬心的痛楚,能堂堂正正护住卿卿与孩儿,纵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一往无前。
“找死!”
肖怀湛自齿缝间迸出二字,声冷如冰,猛地起身,广袖狠狠一甩,携一身凛冽寒气,抬步便要往外而去。
“殿下!万万不可!”
长赢心头骤紧,疾步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躬身急劝,“那柳氏心思歹毒,底细不明,殿下本就受怪病所累,身心俱损,怎能贸然前往?更何况她刻意要求殿下孤身赴约,院中必定藏有阴私算计,殿下万不能以身犯险!”
肖怀湛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寒意几乎要凝霜成冰。他怎会不知其中凶险?怎会不懂柳依依的狼子野心?可他,真的没得选。
他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储君不容置喙的笃定,亦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急切与孤注一掷:“无妨。此处是东宫,是孤的地界,禁卫森严,她柳依依便是插翅之蝇,也飞不出孤的掌心。她就在孤眼皮底下,量她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更何况,他心底尚存一丝侥幸。他信自己的定力,信东宫的防卫,左右不过是听她几句话语,只要他守好心神,不碰她递来的一物,不入她的话术圈套,她还能凭空害了他不成?只要能从她口中套出诡异之症的实证,他定要让她顷刻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