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桂香混着茶雾扑面而来,直钻鼻息。肖怀湛有刹那恍惚,心口最后一丝痛感,竟在这香气中消散无踪,连日煎熬紧绷,在此刻得到前所未有的舒缓。理智厉声告诫,不可接,不可饮,谁知晓茶中是否藏了阴邪之物。可身体本能却疯狂叫嚣着接过,那摆脱痛楚的诱惑,如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心神。
更何况,柳依依话语堵得严实,他若连一杯茶都不敢接,反倒显得怕了此女,若不接下,她必定再寻托词,不肯吐露真相。
鬼使神差般,他伸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柳依依的指尖,一丝微凉触感传来,竟令他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柳依依眼眸一亮,依旧躬身捧杯,柔眸望着他,满眼孺慕顺从,殷勤等候,仿佛他不饮此茶,她便会一直这般站着。
肖怀湛垂眸望着杯中清透茶水,甜香缠人。他抬眼扫了柳依依一眼,见她依旧怯弱模样,终究抵不过心底对真相的渴求,与身体对解脱的执念,微微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温热茶汤滑入喉间,甜香顺喉而下,直抵心底,一股暖流顷刻席卷四肢百骸。连日来被心蛊反噬的痛楚、疲惫、紧绷,在此刻尽数消散。他整个人如浸温汤,眼神渐次涣散,手中空杯竟忘了放下。
柳依依嫣然一笑,轻手接过空杯置于桌上。身形一转,竟软倒在肖怀湛怀中,落坐于他腿上,双臂如水蛇缠上他脖颈,整个人贴在他胸膛。
“殿下……”
她凑在他耳畔娇声轻唤,温热气息拂过耳廓,甜腻桂香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肖怀湛浑身一僵,第一反应便是狠狠推开,厉声呵斥。可他抬手之际,怒意在心口翻涌之前,熟悉的尖锐剧痛骤然袭来——只因他生出推开她的念头,被茶香与茶水压下的蛊虫,瞬间疯狂躁动。而怀中之人贴得越近,痛楚便越轻,浑身舒爽之感便越浓。
他眼神瞬时迷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理智仍在疯狂嘶吼:放开她!她是柳依依!你不可负了卿卿!可身体却仿若不受掌控,深入骨髓的痛楚与触手可及的舒缓形成极致对比,连日隐忍、煎熬、压抑,被心蛊一朝引爆,冲垮了他所有防线。
他望着怀中巧笑倩兮的女子,眼底清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迷离与失控。他只想再靠近一些,只想留住这份舒爽,只想摆脱日夜噬心的凌迟之痛。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抬起,紧紧揽住柳依依不盈一握的腰肢。
柳依依娇笑连连,声如羽絮拂过心尖,引得蛊虫在他血脉中愈发狂躁。她贴得更近,红唇轻擦他脖颈,吐气如兰,一声声轻唤殿下,将他残存的理智,搅得粉碎。
不过片刻,屋内便响起衣衫轻擦之声,伴着女子娇软喘息与男子渐沉的呼吸,暧昧气息充斥全屋,顺着门窗缝隙,一点点溢散出去。
门外,长赢与三春身躯骤然绷紧,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骇与惶恐。
怎么会这样?!
殿下素来厌弃柳氏,连多看一眼都觉污秽,怎会……怎会与她做出这般行径?!
三春脑中“嗡”的一声,热血冲顶,抬手便要推门而入,想冲进去看个究竟,想问清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他本是凝晖院出身,由太子妃一手提拔,亲眼见殿下与太子妃情深似海,殿下更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出了这等事,他如何对得起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