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汽笛声在风雪交加的北京西郊渐渐远去。
沈惊鸿目送著最后一辆载满苏联专家的客车驶出视线,这才转身坐进了那辆漆黑鋥亮的红旗轿车。车厢里暖风徐徐,驱散了初冬的严寒。
回到神州局那间宽敞的局长办公室,沈惊鸿连大衣都没脱,径直走向了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巨大世界地图。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
顺著漫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西,越过乌拉尔山脉,滑过冰封的东欧平原,最终,指尖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点在了黑海沿岸的一个港口城市上。
乌克兰,尼古拉耶夫市。
“局长,这批毛熊专家都安顿好了。好吃好喝供著,那帮老头子感动得眼泪直掉,说明天就能进实验室干活。”
陈卫国推门走进来,一边搓著冻僵的手,一边兴奋地匯报著。
沈惊鸿没有回头,他的指尖依然死死按在地图上的那个点,深邃的眼底闪烁著饿狼般的贪婪光芒。
“专家有了,脑子够用了。但咱们的锅还不够大,燉不下这锅大肉。”
沈惊鸿转过身,看著陈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卫国,带上咱们的家底,去趟乌克兰。”
“去乌克兰干啥买拖拉机”陈卫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买船。”
沈惊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黑海造船厂的零號船台里,趴著一艘建了一大半的超级航母,叫瓦良格號。那是苏联红海军最后的绝唱。”
陈卫国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局长,您的意思是咱们把它弄回来可是这玩意儿太扎眼了,西方国家肯定死盯著。咱们是不是得搞个皮包公司,偽装成买回去建海上赌场什么的,偷偷摸摸地运回来”
“建赌场”
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傲气场轰然爆发。
“那是以前咱们穷、咱们弱的时候才干的憋屈事!现在咱们手里捏著全世界的经济命脉,东风飞弹指著他们的脑门,谁敢拦咱们的船”
“不用偽装,不用憋屈!”
沈惊鸿大手一挥,霸气四溢。
“带上几卡车的美元现金,带上二锅头和猪肉罐头!给我直接砸开黑海造船厂的大门!”
“咱们这次,要用最纯粹的钞能力,给他们来一场世纪大扫货!”
半个月后,乌克兰,尼古拉耶夫市。
黑海造船厂的上空飘著鹅毛大雪,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厂区里肆虐。这座曾经孕育了无数钢铁巨兽的苏联海军摇篮,此刻却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巨大坟墓。
高耸的龙门吊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生满了铁锈。
零號船台里,那艘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八工程量的瓦良格號航母,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任由冰雪覆盖它庞大的身躯。
厂长马卡罗夫坐在没有暖气的办公室里,身上裹著两件破旧的军大衣,冻得嘴唇发紫。
他看著窗外那些因为发不出工资而面黄肌瘦的造船工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拿到一戈比的薪水了,很多人甚至在黑市上拿曾经的劳动勋章去换一块发霉的黑麵包。
伟大的苏维埃倒下了,连带著他们这些曾经的骄傲,也沦为了无人问津的垃圾。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重型卡车引擎声,突然打破了造船厂死一般的寂静。
马卡罗夫猛地睁开眼。
只见十几辆盖著厚厚防雨布的重型卡车,蛮横地撞开了造船厂生锈的大铁门,浩浩荡荡地驶入厂区。
车门推开。
陈卫国穿著一件拉风的黑色貂皮大衣,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带著几十个全副武装、西装革履的精锐特工,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个来接收地盘的国际军火大鱷。
“砰!”
厂长办公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著雪花灌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闯进黑海造船厂的!”马卡罗夫愤怒地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骨子里那股老派军工人的骄傲依然让他怒目而视。
陈卫国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马卡罗夫的办公桌前,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腿囂张地搭在桌沿上。
他衝著身后的手下打了个响指。
“砰!砰!砰!”
三个沉重的实木大箱子被狠狠地砸在马卡罗夫面前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陈卫国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菸雾,伸手掀开了第一个箱子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