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的操作室里听不见控制室的议论声,只剩下C臂机欢快的音乐,还有王潇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厚重的铅衣压得他肩背发酸,右腿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阵阵痛感。
不过此时他浑然不觉,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输送鞘上。
王潇做了个深呼吸稳定自己,缓缓踩下脚下的踏板。
C臂机启动,射线穿透患者身体,清晰的影像呈现在屏幕上。
原本停留在左心耳附近的封堵器,此刻竟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被血流冲到了心脏外部,悬在血管通道的中段。
“封堵器被血流冲移位了,需要重新往里推送,稳住位置!”
王潇耳机里传来那位南方口音领导的声音,“匀速缓慢推送,力度要轻,别刺激到血管壁!”
王潇握紧输送鞘,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虽然对这些器械了如指掌,可这是第一次在真人身上操作。
他缓缓发力,一点点将输送鞘往里推送。
那手法轻柔得就像在一块豆腐上练习。
屏幕上的封堵器也随之缓慢移动,速度慢得几乎肉眼难辨。
“太慢了!”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几分不耐烦,“这样推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左心耳?患者年纪大了,风险会越来越高,加快速度!”
王潇也知道时间紧迫,可他实在不敢贸然加速。
介入手术最忌急躁,稍有不慎就可能刺激血管,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领导的指导也有道理,再加上控制室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王潇咬了咬牙,稍稍加大了推送的力度,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就在封堵器即将接近左心耳区域的瞬间,操作室内突然响起尖锐的报警声。
监护仪上,患者的心率骤然下降,从正常的每分钟70次跌至30次,血压也随之急剧降低,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微弱而杂乱。
“心率骤缓!低血压!”王潇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C臂机切换到安全模式,射线关闭,操作室的隔离门被猛地拉开,麻醉医快步冲了进来。
他手脚麻利地抽取药物推注给病人。
“王潇,你动作太大了!肯定是输送鞘刺激到了心房壁,引发了血管迷走反射。”
此时的控制室内,早已乱作一团。
领导们围在控制台前,争论不休。
“不行,不能再让他继续了!一个心外科医生,根本不熟悉介入操作,再做下去,只会给患者带来更大的危险!”
“可是现在换人已经来不及了,外院医生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患者已经等不起了!”
“要不还是改为开胸手术吧,虽然损伤大,但至少能保证患者安全!”
陈长海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双手不停地搓着。
一边是领导们的争论,一边是手术台上的患者和操作室内的王潇,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陈雨辰紧盯着铅玻璃窗内的王潇,眼里满是担忧。
操作室内,麻醉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王潇点了点头:“王医生,药物起效了,患者心率和血压已经稳定下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