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只抬头看了桃娘一眼,就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是苏棠。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头发仔细地别了起来——
这身衣裳是她最体面的一件,今天特意翻出来换上。
袖口那两朵梅花,她熬了一个晚上才绣完,针脚密密的,自已对着灯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腰间的穗子也换了新的,耳垂上还戴了一对素银丁香耳环,从头到脚都透着股郑重劲儿。
月光底下站着,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娇俏。
看见谢临渊,苏棠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过来。
“公子,你回来了……”
下一秒,男人大手在桃娘身后轻轻一点。
桃娘浑身一僵,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了——
谢临渊这是怕她开口坏了他的好事?
桃娘心里翻了个白眼。
也是,这个男人现在身边指不定围着多少莺莺燕燕,几房妾室都数不过来了吧。
想到那天在后山,他不也是喝醉了酒,就稀里糊涂地和自已……
算了,想那些做什么。
她巴不得说不出话呢!
万一真让她开口,一出声不就全露馅了?
月光下,那个男人站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的长剑,冷白的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清冷又疏离。
桃娘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头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苏棠也注意到了桃娘,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姑娘是……”
“路上捡的。”
男人淡淡扔下一句话,就不再理人,一把抓住桃娘,朝自已睡觉的屋子走去。
路上捡的?
苏棠仔细打量着桃娘,发现这女子虽然身段妖娆,可那张脸跟自已比起来差远了,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公子也是个善心人。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跟上去:“不如让奴家照顾这位姑娘吧,都是女子,方便些……”
“砰!”
可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一边关上了。
苏棠彻底被挡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串“嘿嘿嘿”的笑声。
“坏蛋哒哒干得好——”
柳清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此刻正蹲在廊下,两只小手撑着下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没心没肺。
苏棠脸一红。
一是没想到这么个小娃娃,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已的心思;
二是没想到谢临渊会这么冷漠,连句话都不肯多说。
她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酸酸的,涩涩的,像咬了一口还没熟的青杏。
……
屋内。
桃娘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女人的直觉最准了——
苏棠对谢临渊,有意思。
她垂下眼,她忽然又觉得可笑
三年前他把张玉嫃收进房中的时候,她不是就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吗?
怎么到了现在,还……
她现在该想的,是如何从谢临渊手中逃脱。
还没等她想完,谢临渊已拿出一根绳子,一把将桃娘拉了起来。
桃娘被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地朝谢临渊身上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