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中,一张女人的脸缓缓凑近——
额头略窄,颧骨微高,下颌线条生硬如刀削。
是那个圣女。
角落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可那双眼睛里正燃着妖冶的光,嘴角勾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媚意,整个人像一朵从地狱里开出来的花,艳丽得让人头皮发麻。
谢临渊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院外还有苏家老头和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谢临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身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帐顶——
自已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三年来头一次躺下就着,还当着一个陌生女人的面?
他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可那个梦……
他偏头往角落里看去。
那个女人还在。
她缩在最远的那个墙角,姿势和刚刚一模一样……
倒是老老实。
谢临渊盯着那团缩在墙角的身影,胸口那股燥热还没完全褪去。
梦里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顺着喉结一路往下的感觉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可她缩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受了惊的小兽把自已藏进壳里,乖得让人心口发酸。
谢临渊忽然觉得喉咙又紧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赤着脚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桃娘这才慢慢的抬起脸来……
她到底哪里惹着这位爷了?
三年不见,脾气怎么比从前还臭?
……
院外。
苏家老太太刚刚收拾完碗筷。
看见谢临渊从屋里出来,老太太倒还算热情,擦了擦手迎上来。
“公子醒了?我刚刚烧了热水,打算给欢欢洗个澡。小家伙今天吃东西,汤汤水水都蹭到衣服上了,黏糊糊的没法见人。”
谢临渊点了点头,难得客气了一句:“有劳了。”
“这有什么,乡里乡亲的。”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转身往灶房去了。
谢临渊站在原地,正要回屋,旁边那间半掩的厢房里忽然传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哎呀呀,糖姐姐,你轻点轻点!欢欢怕痒,哈哈哈哈……”
是柳清圆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溪水,叮叮咚咚地往外冒。
谢临渊的脚步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门是开着的。
里面热气腾腾,氤氲的水雾从一只大木盆里漫上来。
苏棠坐在一张矮凳上,怀里搂着小女娃,正弯腰给她洗头。
小家伙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此刻已经被水打湿了,软塌塌地耷拉下来,露出圆滚滚的后脑勺。
她白藕似的小手扒着木盆边沿,胖嘟嘟的脸颊上沾着泡沫,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苏棠的手很轻,指尖插在她湿漉漉的发丝间,一点一点地揉搓着。
谢临渊正要移开视线,却忽然听到苏棠惊呼了一声。
“呀!!欢欢,你头发里……竟然藏着一个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