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屏住呼吸。
黑影越来越近，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她手臂一扬，手榴弹划出弧线，砸在坡道中央。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铁皮罐被引燃，烈焰腾起两米高。爆炸气浪掀翻两人，剩下的愣了一瞬。就这刹那，霍青岚低吼：“走！”
三人架起伤员，拼尽全力往东南方向爬。碎石割手，荆棘扯衣，没人喊痛，也没人停下。身后枪声再起，子弹打在岩上噼啪作响，有一发擦过她肩膀，火辣辣地疼。
他们一口气爬出五十米，钻进一道狭窄石缝。霍青岚喘着粗气，回头望去——火光映照下，敌方已重新整队，正朝这边搜索而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从腰间摸出微型发报机，打开开关。
“滴——滴滴——滴——”
摩斯电码发出三个字：“霍……岭……伏。”
信号刚传出去一半，机器忽然咔哒一响，屏幕熄灭。
电池耗尽。
她骂了一句，把机器塞回怀里，抽出匕首插在地上，低声对队员：“省力气，等天黑。他们不敢通宵搜山，拖到后半夜，咱们找机会溜。”
队员点头，缩在石缝深处，不再出声。
高地处，领头那人蹲下，捡起半截烧焦的发报机外壳，看了看，递给身边人。那人摇头，用日式腔调了句什么，挥手示意继续推进。
霍青岚伏在石缝边缘，看着火光渐近，右手慢慢摸向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她没打算活着回去，但得让陈默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
而在三江哨所通往荒岭的河床上，陈默带着十二名战士正全速前进。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在河床干裂的泥块上，像铺了一层霜。队伍拉成单列，间距两米，脚步轻而快。陈默走在最前，步枪上肩，眼睛盯着前方起伏的山影。
荒岭越来越近。
他忽然抬手，全队瞬间止步。
前方河湾处，有团黑烟飘起，还没散尽。
他眯眼看了几秒，低声下令：“加快速度，保持警戒，目标就在前头。”
战士们立刻提速，脚踩碎石无声。陈默握紧枪柄，心跳平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在火光熄灭前赶到。
霍青岚还在等。
她靠在石上，听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密。伤员已经开始胡话，另一个队员也开始脱力。她知道撑不了太久。
但她没动那颗手榴弹。
得留到最后。
远处，河床尽头，一道低矮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坡顶。
她瞳孔一缩。
不是敌人。
那是……援兵？
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可她看清了——最前面那个人，背着灰布军装，走路姿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陈默。
她咧了咧嘴，嘴角扯出血痕。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把那颗手榴弹轻轻放在身边，低声：“别慌，头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