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是黑色的,枝条像血管一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铺开,每一根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每一根都停在一个还没准备好发芽的、什么也没有的位置。
她会讲话!
她一开始为什么骗我?
他烦躁的闭目养神。
骗我了吗?
她只是会手语,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和聋哑人手语交流的她也是聋哑人。
是我的问题!
可她有文青啊。
泷泽寿双手捂住面颊十分纠结。
喂喂喂泷泽!
秋叶那家伙敢对整个东京大学宣布自己喜欢夏目女王。
喜欢一个黑道女孩儿比起师生恋这种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吧。
而且谁说文青的就是黑道呢……
“学生……学生!”
“是!”
“到学校了。”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感谢。”
泷泽寿神思不属的走下公共汽车,看起来是比没做完功课更垂头丧气的状态。
上课铃声响起,身旁的位置还是空空如也,泷泽有点后悔上学路上没有问秋叶的那个朋友服部裁日是否知道关于小野小姐的事。
窗外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雨积出来的几摊水洼,在晨光里亮亮的,像几面被人遗忘了的、收不回去的镜子。
小野寺此刻也面对着二楼的几十面大大小小的镜子。
她本来是打算把这些镜子倒掉,把这个房间收拾一下的。
只是她拿起那个水杯的时候想起了一个蠢货把雨水当饮水的模样。
她把水杯放回了原位。
看每一面镜子回忆他挪动“镜框”的模样。
只是昨晚的镜子里映的是两个人的模样。
今晨只有自己。
她觉得时间有点难熬,应该尽快到中午,应该尽快到下午,应该尽快到晚上,确认他不回来了之后。
一切回到一开始的样子再好不过了!
泷泽寿也这么想。
他把手伸进口袋,又摸到了那个打火机。
扔到回收桶里吗?
不太好。
埋起来?
可万一小野寺拜托服部裁日通过秋叶告诉自己归还的话岂不是很糟?
放在书包里?
诶,我书包呢?
哦,太棒了,他被我忘在公交站了。
把它带回家的话。
被发现的话,除非父亲替自己顶罪「戒烟失败」,不然无论如何也保不住它而且说不清的。
他又把它拿出来了,放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磕在木质课桌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银色的外壳照得发亮,他眯起眼睛,看着自己在打火机表面的倒影——不是完整的,是扭曲的、被弧面拉长了的脸,眉骨很高,鼻子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想的都是一些没有形状的东西。
比如她蹲在地上铺棉被的时候,弯腰时头发垂下来,头发遮挡她的眼睛。